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陈旧的霉味和机油的腥气。
这里没有金茂大酒店顶层那种混合着香槟与金钱的甜腻。
只有裸露的混凝土墙壁，和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戴锋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苏曼跟在他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万能钥匙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呼吸急促，高跟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踩出慌乱的回音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苏曼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指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废弃监控室。
门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这是酒店建设初期留下的老式机房，早在十年前就被数字化系统取代。
常远切断网络信号时，并没有考虑到这种被遗忘的角落。
戴锋推开门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堆满了积灰的服务器机柜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空气中弥漫着静电的味道。
戴锋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拂过键盘上的灰尘。
接口是老旧的串口线，但他随身带着转接头。
军用级的加密协议，依然兼容这些被淘汰的硬件。
“快点。”
戴锋说。
他的眼神冷硬，像是一块冰冷的铁。
苏曼点头，迅速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，连接上备用电源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映照出她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我在尝试绕过防火墙。”
苏曼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犯罪。
但为了戴锋，也为了真相，她必须这么做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二十。
戴锋靠在墙边，闭着眼睛。
他在听。
听外面走廊里的动静。
晚宴还在继续。
虽然听不见声音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躁动。
常远正在台上演讲。
那些投资人正举杯庆祝。
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就像那只被推倒的威士忌酒杯一样。
他们认为酒洒了，就只是意外。
没人知道，杯底藏着致命的秘密。
现在，这个秘密即将重见天日。
百分之五十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。
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。
戴锋猛地睁开眼，手按向腰间的枪套——空的。
他早就把枪留在了上面。
苏曼也停下了动作，惊恐地看向门口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最后停在了监控室的门前。
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个人影晃了进来。
是林教授。
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法医专家，此刻满脸通红，双眼翻白，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。
他的氧气面罩歪在一边，呼吸管脱落，露出干瘪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