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，戴锋正站在阴影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混合着冰块在玻璃杯壁上融化的水汽声。
这种味道让戴锋想起三年前，他在特种部队休假时，常远请他喝的那杯威士忌。
那时候常远还没戴那枚翡翠扳指。
那时候他们还是战友。
现在，常远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那是焦虑的节奏。
每分钟七十二次。
戴锋知道这个频率。
这是服用过量镇静剂后的神经反射。
“你躲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常远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戴锋，而是盯着手中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。
杯底残留着一圈褐色的酒渍。
那是刚才宴会厅里泼洒出去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
戴锋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远左手的中指上。
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常远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扳指的边缘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。
他在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林教授已经被我带走了。”
常远终于抬起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戴锋沾满灰尘的作战靴。
“他说你的鞋底泥土来自VIP包间，这足以证明你潜入过禁区。”
常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今晚之后，江城市将不再有戴锋这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至于那块碎片上的指纹……”
常远走近一步，身上的古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“法医会告诉你，那是一个死人的指纹。”
“一个十年前就死在边境线上的叛徒。”
戴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十年前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记忆深处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常远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想验证吗？”
戴锋开口，声音简短，没有起伏。
“验证什么？”
常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验证我是如何把一只破杯子变成定罪证据的？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赵刚上前。
赵刚满脸横肉，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。
他是常远最忠实的狗。
也是欠着常远巨额赌债的奴才。
“搜。”
赵刚大步走来，粗暴地扯开戴锋的外套。
手套摩擦过布料的声音刺耳。
戴锋配合地站着，身体僵硬如铁。
他在等。
等常远露出破绽。
等那个该死的网络信号切断的瞬间。
就在这时，休息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电压不稳。
是信号干扰。
常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低声咒骂。
“常总，宴会厅的网络被切断了。”
赵刚汇报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变成了雪花屏。”
常远猛地转头看向戴锋。
他以为这是戴锋的手笔。
“是你干的？”
常远举起手中的手机，屏幕上是酒店经理苏曼发来的紧急通知。
【系统维护中，请勿惊慌。】
但这行字下面，隐藏着一串极小的代码。
戴锋认得那串代码。
那是林教授留下的后门。
林教授并没有被带走。
他只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戴锋问。
常远警惕地后退半步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。
“我在确认我的安全。”
他强装镇定，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焦虑症发作的前兆。
戴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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