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大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劣质墨汁的刺鼻气息。
李七站在广场中央，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。
石板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去年被逐出外门的弟子留下的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上的汪执事。
汪执事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
他手里那支朱砂笔，正悬在半空。
笔尖颤动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计算。
“李七。”
汪执事敲了三下桌子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沉闷，像丧钟。
“你声称测灵碑碎裂，并非意外，而是人为破坏？”
他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，压得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不敢呼吸。
李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在他感知中，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碎片正贴着他的掌心肌肤游走。
冰冷，暴烈，带着贪婪的饥饿感。
这是他在地下禁售区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汪执事说得好听。”
李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“三年学分，买断我的清白。”
“这账，算得太干净了。”
汪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放下朱砂笔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测灵碑已经碎了，现场也被清理。”
“你若拿不出铁证，便是诬告执事，罪加一等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嗤笑。
一个负债人，还想翻案？
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李七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。
那是他在长老殿外捡到的，记录了过去十年所有“意外损毁”公物的案例。
但他没有直接展示玉简。
他知道，汪执事这种老狐狸，早就销毁了部分核心账本。
单凭玉简，只能证明赵长老的贪婪，证明不了汪执事的罪行。
而且，汪执事手里有解释权。
他可以说是李七伪造证据，企图扰乱学院秩序。
那样，李七连做负债人的资格都没有，会被直接废去修为，扔进乱葬岗。
所以，他要的不是证据。
他要的是“共振”。
李七将玉简狠狠摔在地上。
咔嚓。
玉简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但这只是前奏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这丝灵力并不纯粹，其中夹杂着一股狂暴的金红色气流。
那是体内碎片的溢散。
他将这股气流，精准地注入前方那座尚未完全修复的测灵碑残骸中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响起。
起初很轻，像是风吹过空洞的石缝。
紧接着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测灵碑残骸上的裂纹开始闪烁红光。
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符文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光芒不是均匀的，而是一跳，一跳，如同心跳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数据的扭曲。
大殿内的灵力监测阵法，瞬间捕捉到了异常。
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。
一行行数据疯狂滚动。
【灵力流向：逆向】
【能量源：未知金属杂质】
【匹配度：99.8%】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行“匹配度”。
李七冷冷地看着汪执事。
“汪执事，你看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