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，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。
地下禁售区“鬼手阁”的门，是一整块黑铁铸成的。
没有锁孔，只有指印槽。
李七把手按上去。
冰冷的金属顺着掌心蔓延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，死死缠住他的手腕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，挂在柜台上方。
灯光摇曳，把掌柜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得像某种爬行动物。
“客人，生面孔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。
胡三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那核桃不是木头做的，是两块温润的玉髓，被磨得发亮。
他笑得很开心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李七，外门那个‘天才’。听说你刚把测灵碑砸了？”
李七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胡三，落在柜台后的那张脸上。
掌柜是个瞎子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像个瞎子。
他的眼窝深陷，瞳孔浑浊，像是两潭死水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杆秤。
那秤很旧，木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秤砣也不是铁打的，而是一块黑色的石头，沉得离谱。
“我要买敛息散。”
李七的声音很冷。
像是一块冰掉进热水里。
“能掩盖气息，连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闻不到那种程度的波动。”
瞎子掌柜没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子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三下。
和汪执事一模一样。
李七心里一紧。
这动作……是规矩？还是暗示？
“敛息散，市面上的货色不行。”
瞎子掌柜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你要买真货，得加钱。”
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玉瓶。
瓶子不大，却透着淡淡的青色雾气。
那雾气在瓶口盘旋，不肯散去。
“这是‘无相散’。一粒，够你躲过金丹期的感知三个时辰。”
李七盯着那瓶子。
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。
在黑市，这一粒散，至少换三十块中品灵石。
而他现在，身无分文。
除了那块碎片。
“我没灵石。”
李七说。
瞎子掌柜笑了。
那笑容很僵硬，嘴角扯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你没灵石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了指李七的胸口。
“但你有那个东西。”
李七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那里藏着一块测灵碑的碎片。
巴掌大小，边缘锋利，表面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。
那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也是他洗清罪名、甚至反击的关键。
第一章，它是罪证。
第二章，它被磨成粉混入药浴，重塑了他的根基。
第三章，它作为引子激活了废弃阵法，让他逃过一劫。
第四章，它成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，引来了无数贪婪的目光。
第五章，它嵌入他的经脉，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。
第六章，它化作一枚刻着汪家徽记的令牌，反控了汪执事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必须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代价。
“这块碎片，能做什么？”
李七问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疼。
但这疼让他清醒。
瞎子掌柜抬起手，用那根枯瘦的手指，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一道金色的裂纹凭空出现。
紧接着，一股暴烈的灵气波动席卷全场。
胡三手里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测灵碑的核心碎片。”
瞎子掌柜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一种见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兴奋。
“它能驱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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