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空气里的闷热已经凝固成了实质。
石缺站在外门公告栏前，粗布衣领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那块青铜榜单悬挂在青石壁上，表面布满细密的铜锈和无数道划痕。
那是历代弟子用指甲、用兵器、甚至用牙齿抠出来的痕迹。
每一道划痕，都代表一个排名的更迭。
此刻，榜单最下方，那个原本属于第九十九名的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而第十名旁边，多了一个鲜红的【临时保留】标记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石缺。
“系统重启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裴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冰冷，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，手里捏着那支蘸满红墨的判官笔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笔尖悬在半空，随时准备落下。
石缺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执事的喉结上。
那里随着吞咽动作微微滑动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石缺问。
简短，带刺。
“我在等规矩回归正轨。”裴执事淡淡道，“《青云宗戒律》第七条：凡以邪术干扰测灵碑者，即刻除名，废去修为。”
“我没有用邪术。”石缺说。
“石碑碎了。”裴执事抬起眼皮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，“碎片就是证据。”
“是它自己碎的。”
石缺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右手中指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为了砸碎测灵碑的一角，他强行催动了丹田里那颗黑色石子。
那股力量狂暴得像一头野兽，撕扯着他的经脉。
现在，野兽安静了。
但代价留下了。
左耳一片死寂。
世界像是被切掉了一半，只剩下右耳听到的风声，和远处人群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你的灵力波动异常。”裴执事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那种频率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。”
石缺沉默。
他看着裴执事手中的朱笔。
那是一支能决定生死的笔。
只要那一笔落下，【临时保留】就会变成【作废】。
他将被逐出师门，妹妹的药费将成为无底洞，他将再次回到那个连呼吸都要算计的底层。
不能退。
石缺想起妹妹苍白的脸，想起药铺掌柜轻蔑的眼神。
常规修炼已无希望。
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哪怕这条路是用命铺的。
“重启倒计时，十息。”裴执事举起朱笔，笔尖的红墨开始滴落，像一滴血，“九息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赵虎挤在最前面，满脸通红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冲上来抢回自己的席位，却被柳如烟挡住。
柳如烟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带着试探性笑意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石缺。
她在看石缺的底牌。
也在赌。
赌石缺会不会疯。
“八息。”
石缺动了。
他没有逃跑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石。
那是刚才测灵碑碎裂时，他顺手捡起的碎片。
粗糙，尖锐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七息。”
裴执事眉头微皱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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