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如墙，将演武场一分为二。
东半区泥泞不堪，西半区干燥得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。
那道看不见的界线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横亘在石缺与裴执事之间。
石缺的右耳嗡嗡作响，左耳却异常清晰。
他听见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听见远处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。
但他听不见裴执事的声音。
因为裴执事站在干爽的西半区，那里有一层淡淡的灵力光幕，隔绝了风雨，也隔绝了声音的传播介质。
“石缺。”
裴执事的声音直接通过灵力震动传入石缺的脑海，冰冷，机械，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你体内的灵力正在暴走。”
“这不是意外，是蓄谋已久的作弊手段。”
石缺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执事手中那支蘸满红墨的判官笔。
笔尖悬停，一滴鲜红的墨汁摇摇欲坠。
“我想挤进前十。”石缺说。
他的眼神依旧没有焦点，仿佛在看裴执事喉结上跳动的脉搏。
“为了这个名额，我付出了代价。”
“折断一指，聋去一耳。”
裴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代价？宗门戒律第七条：凡以自残或邪术干扰测灵碑者，废除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“你的‘代价’，不过是投机取巧者的遮羞布。”
石缺缓缓抬起左手。
断指处血肉模糊，黑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如果我只是想作弊，”石缺反问，“为什么我不直接伪造数据，而要打碎碑角？”
裴执事眉头微皱。
这个问题，他也想过。
但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结果。
测灵碑碎了。
秩序乱了。
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。
柳如烟撑着一把油纸伞，裙摆未沾一滴泥水。
她走到石缺身侧，微微低头，避开了裴执事的视线。
“裴执事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石缺师兄……并非作弊。”
裴执事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。
“柳师妹，”裴执事的声音更加冰冷，“你可知，包庇作弊者，同罪论处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紧紧攥着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石缺背后有什么东西，是裴执事不敢轻易触碰的。
但她更怕。
怕卷入这场高层斗争，成为第一个牺牲品。
“请执事明鉴。”柳如烟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石缺师兄在撞击测灵碑前，曾触发过外门的‘古阵遗迹’。那是只有内院弟子才知道的秘密。”
裴执事眯起眼睛。
“古阵遗迹？”
“是的。”柳如烟撒谎了，或者说，她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石缺确实触发了某种机制，但不是古阵，而是他丹田里那颗黑色石子引发的共鸣。
但这不重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