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林婉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那只杯子，更不敢看彭烈那双阴鸷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瞬的寂静，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。
那道金纹……真的不是幻觉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？”
彭烈坐在主位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。
他手指上的黑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那光芒不像玉石，倒像是某种活物的鳞片。
范青站在桌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疯狂流逝，像漏水的桶，怎么补都填不满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在消耗仅存的生机。
但他必须站着。
一旦坐下，就是认输。
一旦认输，林婉就完了。
还有他自己。
“彭少说笑了。”
范青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疏离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不过是玻璃应力导致的折射现象罢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讨论今晚的牛排熟度。
彭烈眯起眼睛。
他不信。
这世上没有哪只酒杯，能在碎裂后自动重组，还泛起金光。
除非……那是魔术。
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是吗？”
彭烈冷笑一声，身子往后一靠，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“范先生好口才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大汉立刻走了上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，而是一把小巧的羊角锤。
锤头是黑色的，带着磨砂质感。
这是专门用来测试高档酒具质量的工具。
如果杯子是真的水晶或特殊材质，敲击会有清脆的回响；如果是普通玻璃，声音沉闷。
但彭烈要测的不是材质。
他要测的是“完整性”。
如果那只杯子真的是普通的玻璃碎片拼凑起来的，那么这一锤子下去，它就会彻底粉碎。
如果是灵物或者高深莫测的机关，它或许能挡住这一击。
“赵经理，”彭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会所经理，“这只杯子，我记得是三年前拍卖会的流拍品吧？”
赵经理浑身一颤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服务生，亲眼看到那只杯子被扔进垃圾桶。
据说里面藏着不该存在的秘密。
但现在，那个秘密就在桌上。
而且，正被一个外人“修复”了。
“是……是的，彭少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颤抖着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想打圆场，却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“既然范先生说是应力现象，那就测一下呗。”
彭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万一测出来是假的，范先生是不是该赔个不是？”
范青看着那把锤子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测试。
这是挑衅。
更是逼宫。
如果杯子碎了，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。
如果杯子没碎，他就有了动手的理由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对他来说都是死局。
但他不能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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