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刚才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“魔术”余威尚在，宾客们僵硬的坐姿和空洞的眼神，像是一群被抽去灵魂的木偶。
范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生命力流逝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在变冷，原本充盈的丹田此刻干涸如荒漠。为了维持那几秒钟的悬浮重组，他透支了仅存的、用于吊命的本命灵气。
现在，他是凡人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残破躯壳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目光越过众人，死死锁在主桌中央。
那里，静静立着那只杯子。
第7号香槟塔上的那只残破高脚杯。
它看起来完好无损，晶莹剔透，折射着包厢内奢华的水晶灯光。
但在范青的感知里，它是一具被强行缝合的尸体。
碎片之间的缝隙里，残留着他注入的最后一丝灵力，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脉动。
那是封印。
也是陷阱。
彭烈没有立刻离开。
这位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在审视一只刚刚从笼子里逃出来的猎物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是否真的无瑕。
“赵经理。”
彭烈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把灯调暗一点。”
赵经理浑身一激灵，连忙点头哈腰地跑到控制台前，手忙脚乱地调节着灯光。
昏暗的光线洒下，让那只玻璃杯显得更加神秘莫测。
彭烈缓步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林婉坐在角落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范青，也不敢看彭烈，只能低着头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父亲欠下的不是商业债，是高利贷。
今晚这场酒会，就是她的卖身契。
如果杯子出事，或者范青出事，她将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。
彭烈停在桌前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杯子，而是伸出右手，悬停在杯口上方三寸处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是否有机关，是否有夹层，是否有……那个魔术师留下的痕迹。
范青屏住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，彭烈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的探针，一点点刮过杯壁。
只要彭烈的手指触碰到杯身，哪怕只是轻轻一划，内部的灵力平衡就会打破。
封印一旦松动，藏在杯底的秘密就会暴露。
而那个秘密，足以让彭家万劫不复。
“好精致的工艺。”
彭烈忽然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连一丝裂痕都看不出来。”
他缓缓伸出手，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杯颈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范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在赌。
赌彭烈不敢用力，赌彭烈对这只杯子的珍视，赌彭烈以为这只是某种高科技的玻璃重组技术。
但他错了。
彭烈想要的不是完美，是真相。
就在彭烈准备将杯子举起来，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的瞬间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微、极细微的声响。
像是冰层开裂，又像是骨骼错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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