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。
田甜站在“云顶”会所的VIP包厢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张从圣心诊所带出来的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,边缘卷曲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脖颈,渗进衣领。
冷。
但这种冷,让她清醒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,递给她一把黑伞。
“小姐,赵总在里面等您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。
刚才在陆宅,他替田甜打开了书房的后窗。
那是背叛的价格。
也是保命的筹码。
田甜接过伞,没打开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。
推开厚重的红木门。
包厢内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赵天成坐在沙发中央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袍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。
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“田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他说。
语气熟稔,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田甜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也隔绝了退路。
她在赵天成对面坐下。
姿势端正,背脊挺直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的猫,又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赵总约我,不是为了叙旧吧?”
田甜问。
赵天成笑了。
他晃了晃酒杯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截断掉的塑料杆。
半截验孕棒。
田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昨晚在陆廷州书房摔碎的那一根。
碎片混入泥土,被车轮碾过,化为齑粉。
它应该已经消失了。
就像那些试图掩盖的痕迹一样。
但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密封袋里,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
塑料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,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田甜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尖锐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赵天成将密封袋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昨晚,我在书房外的走廊里。”
他说。
“捡到的。”
田甜盯着那截塑料杆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陆廷州摔碎了它。
然后呢?
谁清理了现场?
老陈?
还是赵天成的人?
不。
如果是老陈,他不会让这东西出现在这里。
如果是赵天成的人,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其他证据,偏偏捡起这半截验孕棒?
除非……
赵天成早就知道田甜会去书房。
甚至,他知道田甜会摔碎它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测试。
测试田甜的反应。
测试她的底线。
“你跟踪我?”
田甜问。
“不。”
赵天成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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