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仁爱医院精神科重症监护区的走廊里,空气是冷的。
冷得像一块刚切下来的生肉,带着铁锈味。
田甜手里攥着录音笔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光上。
像踩在一面破碎的镜子上。
身后是陆廷州被强制送医后的第四个小时。
也是他彻底撕下“完美丈夫”面具的时刻。
这一卷的任务很简单:拿到陆廷州精神失常或药物依赖的确凿证据。
然后,切断关系,全身而退。
规则很残酷:一旦进入病房,如果被他发现你的预谋,或者让他意识到你在利用他的病情,他就会启动自毁程序。
那时候,谁都救不了你。
包括你自己。
田甜停在704号病房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还有压抑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像是困兽在笼子里磨牙。
她推开门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陆廷州坐在床沿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头发凌乱,眼神涣散。
不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商业帝王。
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被恐惧支配的孩子。
或者说,一个被幻觉吞噬的囚徒。
看见田甜进来,他浑身一颤。
猛地缩起肩膀,双手抱头。
“别过来!”
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喝!我不喝药!”
田甜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口,距离他三米远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触发他的攻击本能,又能让她看清他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她打开录音笔。
红灯闪烁。
像是在记录一场葬礼。
“陆廷州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平静,简短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陆廷州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,布满血丝。
他盯着田甜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。
“是你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又是你。”
“你想看我笑话吗?”
田甜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陆廷州立刻向后躲去,背部撞上墙壁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没有看你笑话。”
田甜说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几片锋利的玻璃碎片。
那是昨晚在陆宅庭院里,从雨水中捡回来的。
验孕棒的塑料外壳碎裂后,那些尖锐的边缘,像极了某种诅咒。
她把密封袋举起来。
让灯光照在上面。
玻璃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陆廷州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把它拿走……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遮挡眼睛。
“别看……别看那些字……”
田甜看着他的反应。
冷静地记录下这一刻。
这就是她要的证据。
不是药物依赖的诊断书。
而是他对那根断掉的验孕棒产生的病理性恐惧。
这种恐惧,源于潜意识里的愧疚,也源于他对自己行为的逃避。
“陆廷州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田甜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。
陆廷州摇了摇头。
又点了点头。
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。
记忆和现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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