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暴雨未歇。
陆廷州卧室的落地窗被风撞击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田甜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。
红灯微弱闪烁。
她在记录。
记录陆廷州此刻的狼狈。
记录他如何从高高在上的掌控者,一步步沦为欲望和幻觉的囚徒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止痛药混合着冷汗的气息。
陆廷州蜷缩在地毯上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。
领带早已扯断,扔在角落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手指死死抓着地毯的花纹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寒冷。
是恐惧。
是对体内那股莫名剧痛的恐惧。
也是对未知疾病的恐惧。
“水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。
带着乞求。
以前,这种语气只出现在谈判桌上面对无法拒绝的条件时。
现在,它属于一个被疼痛折磨的男人。
田甜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挣扎得越剧烈,陷得越深。
“田甜……”
陆廷州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。
瞳孔有些放大。
那是药物过量前的征兆。
也是精神防线崩溃的信号。
“我难受……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什么。
却抓了个空。
地毯太滑。
他的手无力地垂下。
田甜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陆廷州,你需要去医院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。
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陆廷州猛地摇头。
动作僵硬。
带起一阵眩晕。
他捂住胸口。
呼吸急促。
“不去……”
他咬着牙。
字句从齿缝间挤出。
“别想……算计我。”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那个假孕棒留下的阴影从未散去。
碎片嵌在鞋底的声音。
还在脑海里回响。
如果去了医院。
如果留下了病历。
那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病了。
意味着承认失控。
意味着把软肋暴露在公众视野。
尤其是赵天成。
那个在签约现场轻叹的男人。
那声轻叹里的失望与恐惧。
陆廷州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身体已经背叛了他。
面子必须赢。
“我有药……”
陆廷州艰难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瓶盖拧开。
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。
干咽下去。
喉咙发出咕噜一声。
像是吞咽下了自己的尊严。
田甜皱了皱眉。
这不是普通的止痛药。
这是强效镇静剂。
混合着高浓度的成分。
对于已经出现幻痛的他来说。
这是毒药。
但她没有阻止。
因为她知道。
有些路。
只有他自己走进去。
才肯回头。
或者说。
根本回不了头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。
陆廷州的眼神开始浑浊。
原本 sharp 的目光变得呆滞。
他靠在床头。
身体顺着墙壁滑落。
最终瘫坐在地上。
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。
每一次吸气。
都像是在拉扯破风箱。
“陈叔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越来越小。
老陈站在门口。
浑身僵硬。
手里攥着手机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地上的主人。
也不敢看站在阴影里的女人。
他知道该打给谁。
按照惯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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