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,烧得很旺。
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跳跃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田甜坐在高背皮椅上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回来。
或者,等那个影子彻底消失。
窗外的雨声,变成了背景音。
淅淅沥沥,像是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。
书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。
还有,老陈的脚步声。
很轻。
鞋底摩擦着地毯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老陈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但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。
那滩血已经干了。
变成暗红色,边缘发黑。
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太太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讨好的颤音。
“陆总……走了吗?”
田甜没抬头。
她看着笔记本上的空白页。
“走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老陈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没动。
他的目光,落在田甜的脚边。
那里,有一小块透明的碎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半截验孕棒的塑料杆。
白色的,断口参差不齐。
刚才,田甜把它踩进了地毯纤维里。
现在,它露出了一角。
在火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
老陈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上前。
想去捡起那块碎片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陆廷州的命门。
只要拿到这个,他就能保住饭碗。
甚至,还能再要一笔封口费。
他的手伸了出去。
指尖触碰到地毯。
就在即将捏住碎片的那一刻。
田甜动了。
她没有看老陈。
只是轻轻抬起了手。
将手中的钢笔,扔进了壁炉。
“嗤——”
金属接触火焰的声音。
很轻。
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老陈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猛地缩回手。
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他抬起头,看向田甜。
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和疑惑。
“太太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田甜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隐在阴影里。
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一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垃圾。”
她说。
“清理掉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垃圾?
那块碎片是垃圾?
那可是陆廷州鞋底的秘密!
是他今晚所有痛苦的根源!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田甜。
又看了看那块碎片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说,清理掉。”
田甜打断了他。
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壁炉前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弯腰,捡起那块白色塑料片。
动作优雅。
像是在捡拾一枚钻戒。
老陈屏住了呼吸。
他看着田甜的手指。
捏着那块碎片。
然后,松手。
碎片落入火中。
没有燃烧。
塑料受热,开始变形。
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化学药剂混合着焦糊的味道。
田甜看着那块塑料。
一点点蜷曲。
一点点变黑。
最后,化作一团黑色的灰烬。
随风飘散。
“干净了。”
她说。
转身,走回椅子旁。
坐下。
继续写她的笔记。
老陈站在原地。
浑身僵硬。
他看着那团灰烬。
又看了看田甜冷漠的背影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不,是陆廷州完了。
如果陆廷州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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