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了。
冷白色的光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陆廷州站在镜子前。
他手里攥着那条被血渍染脏的领带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他在试图掩盖。
掩盖昨晚的狼狈,掩盖那抹诡异的荧光绿,掩盖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客厅里嘶吼的事实。
田甜靠在鞋柜旁。
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的温度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。
陆廷州的衬衫领口敞开着。
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。
那是冷汗蒸发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恐惧发酵后的产物。
“陈管家。”
陆廷州没有回头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“把书房里的那套深灰色西装拿来。”
老陈站在阴影里。
背佝偻着。
眼神躲闪,不敢看陆廷州袖口上那块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“好的,先生。”
老陈转身去取衣服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在踩棉花。
田甜喝了一口水。
水流过喉咙,冰凉。
她放下杯子。
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清晨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
陆廷州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。
目光如刀,刮过田甜的臉。
“你还没走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昨晚那个崩溃的人不是他。
仿佛那滴泛着荧光的血,只是灯光开的玩笑。
“我在等你出门。”
田甜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投资人九点见面。你迟到了,陆总的面子往哪搁?”
陆廷州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换衣凳前坐下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右手按在左膝上。
指节微微抽搐。
“面子是挣出来的。”
他说。
“不是求来的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皮鞋。
黑色的牛津鞋。
擦得锃亮。
这是他的战靴。
是他掌控权力和秩序的延伸。
田甜的目光落在鞋子上。
鞋底内侧,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。
那是她今早趁陆廷州还在昏睡时,贴上去的。
薄膜下,藏着碾碎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,来自昨天夜里,她故意洒在庭院泥土里的假孕药残渣。
那种药,遇热、受压、摩擦,会释放一种特殊的神经刺激素。
它不致幻。
但它会让人的痛觉神经异常敏感。
尤其是足底筋膜连接的地方。
陆廷州抬起右脚。
准备穿鞋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舒展了眉头。
以为是错觉。
或者是昨晚醉酒后的余痛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将脚伸进鞋膛。
皮革包裹住脚踝。
紧绷感传来。
舒适,稳固。
他系好鞋带。
站起身。
第一步。
踩实地面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短的抽气声。
从陆廷州齿缝间漏出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晃。
左手本能地扶住墙壁。
指腹在墙纸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汗印。
田甜眨了眨眼。
记录。
第一阶段反应:刺痛。
位置:足底涌泉穴附近。
强度:中等。
足以让他分心,但不足以让他倒下。
“怎么了?”
田甜问。
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陆廷州咬着牙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试图用右脚承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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