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暴雨,是那种绵密、阴冷、渗进骨头缝里的冷雨。
陆廷州回来了。
他比预想的早了半小时。
田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,书页翻到第42页,停留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。
而是透过镜片,盯着玄关处那盏昏黄的感应灯。
灯光亮起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感。
那是皮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。
陆廷州站在玄关。
他没有换鞋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。
他的脸色很差。
眼窝深陷,瞳孔有些涣散。
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只是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咖啡凉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。
田甜放下书。
动作很轻。
她站起身,走到餐桌旁,拿起那个原本装着咖啡的瓷杯。
杯壁上,确实残留着一圈淡淡的褐色痕迹。
那是昨天那杯加了料的咖啡留下的。
但在那圈褐色的边缘,有一层极细碎的、白色的结晶状物质。
在阳光下曾泛着微光,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,则像是一层霉斑。
陆廷州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圈白色结晶上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田甜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,轻轻擦拭着杯壁。
指尖划过那些白色的粉末。
触感细腻,略带涩意。
这是致幻剂代谢后的产物。
也是陆廷州恐惧的来源。
“可能是水垢。”
田甜平静地说。
语调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昨晚的水质不太好,煮咖啡的时候析出了一点矿物质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陆廷州。
眼神清澈,无辜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“你要喝新的吗?我去热一杯牛奶?”
陆廷州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怀疑,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在审视她。
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,一丝心虚,或者一丝报复的快感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平静。
死水般的平静。
陆廷州冷哼一声。
转身走向沙发。
他坐下的动作很僵硬,仿佛关节生锈了一般。
他解开袖扣,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带。
动作机械,重复。
左手,右手。
左手,右手。
每一次拉扯,都伴随着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田甜站在一旁,看着他的手指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边缘有破损的痕迹。
那是抓挠留下的。
在过去的一小时里,陆廷州一定经历了某种剧烈的精神挣扎。
他可能在洗手间里,对着镜子,试图看清自己灵魂的模样。
或者,他在车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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