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清晨,空气里残留着一种湿冷的铁锈味。
陆氏豪宅的餐厅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田甜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是一杯温热的黑咖啡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针织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腕上的表针指向七点整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大门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老陈扶着陆廷州走进来。
陆廷州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,浸湿了昂贵的衬衫领口。
他走路有些踉跄,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脚下踩着无数根细碎的玻璃渣。
每走一步,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。
“先生,您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?”
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劝阻。
他手里端着托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在车库,陆廷州死死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:
“有东西……在鞋子里……扎我……”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呓语。
老陈不敢多问,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。
他知道那张银行卡里的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他也知道,如果陆廷州今天状态不好,出了丑闻,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这个管家。
但此刻,看着陆廷州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惊惶的眼睛,老陈心里只有寒意。
那不是生病的样子。
那是见鬼了的样子。
陆廷州没有理会老陈。
他的目光穿过餐厅长长的过道,落在田甜身上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在他的视野里,田甜不再是那个温顺隐忍的妻子。
她坐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而在她面前的桌面上,在那杯黑色的咖啡液面上,漂浮着一块白色的、不规则的碎片。
那是半截验孕棒。
断裂的塑料杆,边缘锋利,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陆廷州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。
恶心感如潮水般涌上喉头。
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一步步走向主位。
每一步,脚底都传来刺痛感。
那种感觉如此真实,仿佛那块被他摔碎在暴雨中的塑料棒,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颗粒,嵌进了他的鞋底,随着步伐,一下一下地刺入脚掌的肉里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还有那股味道。
消毒水混合着血腥气,甚至夹杂着一丝腐烂的花香。
那是他在书房里,亲手捏碎那根验孕棒时,闻到的味道。
现在,这味道从田甜的袖口飘出来。
从她的眼神里渗出来。
“坐。”
田甜开口。
声音平静,简短。
没有问候,没有关心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陆廷州僵在原地。
他的手紧紧抓着椅背,骨节发白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质问她在搞什么鬼。
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身体的失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。
他是陆氏集团的掌舵人。
是外界眼中无往不利的商业帝王。
此刻,他却连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,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。
他跌坐在椅子上。
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老陈迅速退到一旁,低着头,假装整理桌上的餐具。
他的余光瞥见,陆廷州的西装裤管下,那双定制皮鞋的鞋底,正微微颤抖。
那里确实沾着一些白色的粉末。
在晨光下,那些粉末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昨晚花园里的药粉结晶。
也是陆廷州噩梦的源头。
早餐被端了上来。
煎蛋,培根,吐司,还有一壶刚煮好的现磨咖啡。
香气浓郁,却掩盖不住陆廷州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冷汗味。
田甜拿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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