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陆氏豪宅脆弱的皮肤。
田甜站在廊檐下,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伞面倾斜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书房那扇敞开的落地窗上。
那里一片狼藉。茶几翻倒,玻璃碎片散落一地,像是一张破碎的网,困住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“系统,”田甜在心里默念,“确认残留物成分。”
【滴——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【检测到微量合成激素残留及致幻剂代谢产物。主要成分为:氯丙嗪衍生物与人工孕酮模拟剂。纯度98.7%。】
【警告:该物质遇水即溶,但在干燥状态下具有极强的附着性。若被高温或特定化学试剂激发,可产生永久性神经损伤。】
田甜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尚未凝固的血痕。
刚才在书房,那片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她的指尖。血滴落在半截验孕棒的断口处,红色的血液与白色的塑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现在,那些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痂。
她伸出舌尖,轻轻舔了一下伤口。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这就是代价。
想要撕开谎言,就必须先让自己流血。
“田小姐?”
身后传来老陈颤抖的声音。
田甜没有回头。她知道老陈站在那里,像个影子一样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“管家,”田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陆总还在里面吗?”
老陈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他不敢看田甜的眼睛,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那滩泥水。
“在……在陆总让我去叫医生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司机说,外面路太滑,车进不来。陆总……陆总情绪很激动,他说他要亲自去公司。”
田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陆廷州以为只要离开这个充满“证据”的地方,就能摆脱恐惧。他以为只要回到那个掌控一切的商业帝国,就能重新找回理智。
真是天真。
“让他去。”田甜淡淡地说,“顺便提醒他,记得带上体检报告。特别是生殖系统的。”
老陈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田甜的背影。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田小姐,您……”
“滚下去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老陈如蒙大赦,转身踉跄着跑进雨中。他的皮鞋踩在泥水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,很快就被雨声淹没。
田甜终于动了。
她收起伞,走进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丝绸睡衣,布料紧贴着皮肤,冰冷刺骨。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。
书房门口的那片泥泞。
在那里,半截验孕棒被摔碎后,散落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塑料碎片。有些碎片上还沾着陆廷州吐出的胃酸和血迹。
如果让清洁工发现,哪怕只是其中一块,经过化验,都能成为指控他精神异常或直接导致他药物依赖的铁证。
但陆廷州不会让清洁工进来。
他会亲自处理。或者,让老陈处理。
无论哪种方式,只要碎片还留在原地,就是定时炸弹。
田甜蹲下身,手指伸进冰冷的泥水中。
泥土粘稠、腥臭,夹杂着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昆虫尸体。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尖锐的塑料片。
那是验孕棒显示区的一部分。
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白色粉末——那是未完全溶解的药物结晶。
她用手指夹起那块碎片,放在眼前仔细观察。
雨水冲刷着碎片,白色的粉末迅速淡化,最终消失不见。
但田甜知道,它还在。
它混入了泥土,成为了这片花园的一部分。
就像陆廷州心中的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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