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剑阁死牢的铁壁。
季尘跪在阴暗的角落，浑身湿透。
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的左手掌心血肉模糊。
那是刚才捏碎丹药时，被反噬的灵力灼烧出的伤口。
此刻，那伤口不再流血，而是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
像朱砂。
像血。
季尘低着头，目光落在掌心的伤口上。
他没有呻吟，也没有颤抖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，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死物。
三小时前。
公示榜前的那一战，早已结束。
但他心中的怒火，并未平息。
反而随着这漫天的暴雨，越烧越烈。
“伪”。
那个字。
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第一章里，它完整存在，刺痛了他的双眼。
第二章里，他被逼当众敲碎红字，露出底下黑色的底漆。
第三章里，雨水冲刷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第四章里，姜执事强行覆盖上新的一层朱砂，傲慢地宣告权威。
第五章里，他再次打断榜单结构，导致整体崩塌。
第六章里，它彻底化为泥水，不再有任何文字留存。
如今，它在千里之外的广场上消失了。
但在季尘的心里，它从未消失。
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一种必须被抹去的耻辱。
季尘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中握着那截断剑残片。
剑身残缺，布满缺口。
但依然锋利。
依然能斩断虚妄。
他将断剑抵在左手的掌心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停顿。
“嗤——”
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，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鲜血涌出。
混合着之前渗出的暗红色液体。
季尘的眼神依旧冰冷。
他用右手持剑，以左手为纸，开始在墙壁上刻画。
每一笔，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。
每一次挥剑，都在切割自己的神经。
他在刻画一个阵法。
一个反向的禁制阵法。
这个阵法，能将姜执事远程监控他的灵力链接，转化为攻击通道。
这是他从断剑碎片中领悟到的秘密。
也是他唯一的反击手段。
墙壁上的血迹渐渐凝固。
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眼睛的形状。
和季尘眼中的金色竖瞳，一模一样。
季尘停下动作。
大口喘息。
汗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姜执事不会坐视不管。
果然。
就在阵法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。
牢房外的走廊里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重甲摩擦的声音。
季尘抬起头。
金色的竖瞳中，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知道，他们来了。
两名身穿重甲的执法堂傀儡守卫，出现在牢房的铁门前。
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厚重的头盔之下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窝，透着死寂的光芒。
在他们身后，站着一个青衫身影。
姜执事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官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用来涂抹红字的朱砂笔。
眼神阴鸷。
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「季尘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」
姜执事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「刑堂有刑堂的规矩。」
「私自刻画禁制，乃是死罪。」
季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执事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仿佛在看着一具尸体。
姜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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