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剑阁广场中央，黑石公示榜在雷声中发出沉闷的呻吟。
季尘站在雨中，浑身湿透，左手空空荡荡，袖管随风猎猎作响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柄断剑。
剑身残缺，布满缺口，却比任何神兵都更锋利。
因为那是他斩断过去、也即将斩断未来的代价。
公示榜上，第一行红字“伪”依然刺眼。
那是姜执事用朱砂笔重重涂下的羞辱。
也是季尘毕生修行的污点。
今日之前，他是首席弟子。
今日之后，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伪修。
但季尘不在乎身份。
他在乎的是尊严。
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名字被冠以“伪”字。
这是对他灵魂的凌迟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。
他抬起断剑，指向榜单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就像他曾经挥剑时那样。
无声无息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个曾经的天才，如今像个疯子一样站在雨中。
有人想逃，有人想看戏，更多人则是恐惧。
恐惧季尘手中那柄断剑散发出的寒意。
那寒意不属于人类。
属于某种被封印的记忆。
季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挥剑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挥动，都伴随着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。
而是规则崩碎的声音。
红字开始剥落。
像枯叶，像死皮，像那些虚伪的道德枷锁。
黑色的底漆露了出来。
那是榜单原本的颜色。
纯净，冷漠，不带任何偏见。
姜执事从远处赶来，脸色惨白。
他捂着胸口，每走一步都在吐血。
千里之外的神识反噬，让他经脉寸断。
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季尘。
眼神阴鸷，充满不甘。
「你疯了！」
姜执事嘶吼着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「这是宗门律法！你敢毁榜，就是叛道！」
季尘停下动作。
他转过头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姜执事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