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剑阁广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黑石公示榜矗立在广场中央，像一座墓碑。
季尘站在榜前，浑身湿透。
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，刺痛感顺着视神经蔓延至大脑深处。
他听不见雨声。
耳边只有血液流动的轰鸣，和脑海中那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碰撞的脆响。
姜执事站在一旁，青色官服的一角已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腿上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朱砂笔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季尘的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季尘。”
姜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周围早已围满了外门弟子。
他们撑着伞，或躲在廊下，眼神中混杂着好奇、鄙夷，以及一丝看戏的兴奋。
“明日便是宗门大比。”
姜执事抬起下巴，指了指榜单上那一行鲜红欲滴的字迹。
“按照规矩，参赛资格需以‘真修’身份核验。”
他顿了顿，故意让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了三息。
然后，他伸出右手，用朱砂笔尖轻轻点了点那个“伪”字。
“你的眼睛，已经露出了破绽。”
“修炼邪功者，不得入内。”
话音落下，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那是……金色竖瞳？”
“听说是在剑冢里惹怒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难怪之前还是首席，现在就成了‘伪修’……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季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执事。
那只金色的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机会。
“第一轮对局，柳长风对阵季尘。”
执法堂的一名执事高声宣布。
声音刚落，擂台另一侧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柳长风身穿白色劲装，腰间佩剑，面容俊朗，带着几分傲气。
他是这一届外门的天之骄子，也是姜家暗中扶持的新星。
看到季尘的那一刻，柳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注意到了季尘那只异样的眼睛。
眼中闪过一丝厌恶，随即又被轻蔑取代。
“没想到，你居然沦落到要和一个‘怪物’交手。”
柳长风拔剑出鞘，剑锋直指季尘的咽喉。
“动手吧。别浪费时间。”
季尘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因为他的剑，已经断了。
但他手中的断剑，依然锋利。
一步踏出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速度极快。
快到柳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太快了。
这不是正常修士能达到的速度。
柳长风本能地挥剑格挡。
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。
火花四溅。
柳长风感觉虎口发麻，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三步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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