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剑冢的空气，冷得像凝固的冰渣。
季尘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呼吸粗重。
每吸一口气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手中的断剑，此刻沉重得如同灌铅。
剑身那些原本细碎的缺口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扩大。
黑色的雾气从剑柄处渗出，顺着他的指尖流淌，滴落在积水的石板上。
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。
这是剑灵在苏醒前，最后的挣扎与索取。
季尘闭着眼，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黑暗。
在那里，有一团被封印的血色记忆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精神的牢笼。
他要修复受损的经脉，必须唤醒它。
代价，是交出部分控制权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黑血喷涌而出，溅在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弟子服上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阴冷的杀意，毫无征兆地从身后逼近。
没有风声。
没有脚步声。
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。
就像是一缕游魂，贴着地面滑行而来。
季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左手死死握住断剑的剑柄，右手并指如刀，狠狠拍向自己的后颈大椎穴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鲜血狂飙。
但这一击，强行抽干了他体内仅存的几缕真气，注入右臂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那是利刃切开空气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。
噗嗤。
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，粘稠而湿润。
季尘没有倒下。
他借着那股反冲力，整个人旋转半圈，断剑横扫而出。
不是斩向敌人。
而是斩向自己面前那块凸起的黑色岩石。
咔嚓。
岩石碎裂。
碎石飞溅中，一道黑影狼狈地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枯骨堆。
季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。
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黑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。
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。
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。
刀尖上还滴着季尘刚才喷出的黑血。
但他并没有刺向季尘的要害。
那一刀，本该刺穿季尘的后心。
却因为季尘那近乎自残般的预判和爆发，偏了三寸，只划破了他的衣袖，并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好快的直觉。”
男人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季尘手中那柄断剑。
“姜执事说，你已废人一个。看来，传言不可尽信。”
季尘不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，将断剑横在身前。
剑身上的黑雾，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更加浓郁。
那些原本静止的黑色纹路，开始缓缓流动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是谁？”季尘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男人冷笑一声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是哪来的野狗，敢咬我们姜家的尾巴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之中，一枚黑色的令牌缓缓浮现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。
蛇头吐信，双目血红。
“黑蛇堂，暗桩七号。”
男人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，“奉命清理门户。你的头颅，今晚必须挂在剑阁门口，给那些蠢货看看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季尘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。
黑蛇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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