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不是渐渐停歇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了源头。
广场上的积水还在流动，带着黑石崩裂后的泥浆，蜿蜒流向排水沟。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朱砂的刺鼻气息，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，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季尘站在废墟中央。
他的靴底沾满了黑色的泥水，那是榜单崩塌后留下的残渣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那根黑色线束时的冰冷触感。
那种冷，顺着血脉往心脏钻。
但他没有颤抖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握住了插在基座中的断剑。
剑身已经彻底没入黑石之中，只有剑柄露在外面。
剑柄上缠着的麻布，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“交出断剑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广场东侧传来。
十二名身穿玄铁甲胄的宗门卫队，呈扇形包围了广场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垂下，戟尖指着地面，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季尘。
为首的一名队长，面容冷硬，胸口挂着执法堂的铜牌。
他是赵铁衣。
长老赵的亲信，也是宗门规矩的执行者。
季尘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那些长戟，落在赵铁衣身上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后的寂静，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赵铁衣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泥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季尘，你破坏公器，惊扰祖师，按宗门规矩第三条，需接受审查。”
他的声音尖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把那柄剑交出来，由执法堂封存。否则，以叛宗论处。”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后退。
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犹豫。
有人想上前，却被同伴拉住衣袖。
小师妹柳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她想喊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姜执事昏死过去时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朱砂笔。
她也知道，那张榜单上原本写着“伪”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白。
但她更知道，现在的季尘，是一头受伤的孤狼。
谁靠近，就会被咬碎喉咙。
季尘没有说话。
他左手握住剑柄，右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剑刃的缺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三个月前，他在后山试剑时留下的。
也是这道裂痕，让姜家认定他根基受损，是个废人。
但现在，这道裂痕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微弱，却真实。
就像心跳。
“规矩？”
季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。
不是剑断。
是剑与黑石分离的声音。
那块巨大的黑石基座，因为刚才的崩塌已经失去了支撑力。
季尘拔出断剑的瞬间，基座发出最后一声哀鸣，彻底碎裂成无数块碎石。
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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