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黑石榜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块冰冷的石头。
季尘站在榜单基座前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脸颊，混入脖颈的冷冽中。
他没有擦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行刚刚被姜执事用朱砂重新涂抹的红字——“伪”。
字迹未干。
鲜红得刺眼，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，横亘在季尘的名字之上。
姜执事站在一旁，手中的朱砂笔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刚才那一剑，不仅碎了字，更碎了他的胆气。
但他不敢退。
长老赵就在三步之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袖中的玉印散发着微弱的金光，那是执法堂最高权限的象征。
只要长老赵一声令下，禁制就会落下。
姜执事必须完成这最后一步。
他要让“伪”字彻底烙印在季尘身上，哪怕是用命去填，也要填满这个漏洞。
“动手。”
姜执事的声音尖利而破碎。
他猛地挥动朱砂笔。
笔尖迸射出一团浓稠的血色灵力。
那灵力在空中扭曲、凝聚，化作一道狰狞的红线，直扑季尘面门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覆盖。
一旦红线触碰到季尘的身体，就会与黑石榜产生共鸣。
届时，“伪”字将不再是墨迹，而是刻入骨髓的诅咒。
季尘没有躲。
他也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对着那道红线。
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芒。
那是断剑残留的气息。
虽然剑身不在手中，但那股被封印的剑灵记忆，依旧在他的血脉中咆哮。
嗤啦。
红线撞上季尘的掌心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。
红色的灵力瞬间溃散，化作几缕青烟，消散在雨中。
姜执事瞪大了眼睛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怎么可能？
一个失去本命剑的废人，竟然能徒手捏碎执法堂的禁制符文？
“你……”
姜执事后退半步，脚跟踩进泥水里。
长老赵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玉印上的金光暴涨，照亮了半张脸。
“既然你不肯自己抹去，那就由老夫来帮你。”
长老赵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，隔空点向黑石榜。
这一指，引动了整个剑阁的灵脉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。
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那些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。
他们感觉到了。
一股庞大而压抑的力量，正从地底涌出，汇聚到黑石榜上。
榜单开始发光。
不是白光，也不是红光。
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黑色的暗光。
“这是……镇灵阵？”
有人低声惊呼。
柳柳躲在人群后方，双手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她的指甲嵌入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她看懂了长老赵的动作。
那不是普通的禁制。
那是以全宗门灵气为燃料，强行固化污名的手段。
一旦阵法启动，季尘就算有千般理由，万种冤屈，也再也无法辩驳。
因为天道会作证。
灵气不会撒谎。
季尘抬起头。
看着那道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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