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剑阁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昨日敲碎的红字碎片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“伪修”二字，如今像死鱼一样翻着白肚皮，随着波浪起伏。
季尘站在黑石公示榜前。
他浑身湿透，衣衫紧贴着肌肉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断剑斜指地面，剑尖滴落着雨水和血水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冷硬如铁。
广场四周，围观的弟子们并没有散去。
他们躲在廊檐下，隔着雨幕，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个背影。有人在窃窃私语，有人面露讥讽，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注视着，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落幕。
姜执事来了。
他没有带随从，独自一人撑着油纸伞，一步步走进雨中。
那把伞是青色的，和他身上的官服颜色一致，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鸷。
姜执事走到距离公示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收起伞，任由暴雨浇在身上。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，滑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新的朱砂笔。
笔杆是紫檀木的，笔头饱蘸了浓稠的红墨，鲜红得刺眼，像是刚流出的人血。
“季尘。”
姜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毁了本堂的规矩，破了榜单的禁制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着那块满是裂痕的黑石榜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，损毁公物者，需以血祭榜，重修功德。否则，逐出师门。”
他说得慢条斯理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，要钉死季尘的最后一点生机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“逐出师门……”
“他刚才虽然赢了面子，但律法是大事啊。”
“姜执事说得对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季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轻蔑。
“规矩？”
季尘开口了。声音沙哑，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你的规矩，是用谎言堆砌的。”
姜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季尘，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放肆！”
他大喝一声，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。
“今日，老夫就要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权威！”
话音未落，姜执事手腕一抖。
一滴饱满的朱砂，精准地落在了黑石榜上，正好覆盖在昨日季尘敲碎的缺口处。
那红色迅速晕开，试图掩盖底下黑色的底漆。
就像试图用一层薄薄的油漆，去遮盖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厦。
季尘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。
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剑鸣。
断剑出鞘半寸，又瞬间归鞘。
那一抹寒光，快得违背了常理。
噗。
一滴鲜血溅起。
姜执事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握着朱砂笔的手，食指指尖少了一块肉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混入地上的积水中。
剧痛迟了一瞬才传来，姜执事倒吸一口凉气，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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