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陈默靠在嶙峋的岩壁上，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右眼中那片死寂的黑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半截黑铁令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，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自从六日前，晶核融入掌心，这枚原本残缺的补考令便发生了异变。
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晕，那是被吞噬的灵源在沸腾。
李万山吞掉的三百点灵源分，以及昨日从公正碑废墟中撬出的那些杂乱数据，此刻都在这半截铁令中重组。
每一道纹路都在加深。
每一寸金属都在收缩。
它在进食。
也在反哺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必须去见苏清歌。
石板上的苏家徽记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苏家真的与宗主勾结，那么苏清歌不可能不知情。
她若是无辜者，便是证人。
她若是共犯，便是仇敌。
无论哪种，都需要一个解释。
陈默迈开步子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滚动声，在空旷的崖边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步伐很稳。
尽管经脉受损，但他每一步都踩在重心的最稳固处。
这是他在矿奴时期练就的本能。
活下去，就要比石头更硬，比影子更静。
穿过最后一道石廊，内门禁地的边缘出现在眼前。
这里没有守卫。
因为没人敢靠近。
传说断魂崖下，沉睡着上一代叛宗者的枯骨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
他只需要一个人。
苏清歌。
那个站在观礼台上，眼神回避了他的天才少女。
陈默停在崖边的古松下。
树影婆娑，遮蔽了大部分光线。
在他前方十步远的地方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苏清歌。
白衣胜雪，不染尘埃。
另一个，是她的父亲，内门长老苏长风。
苏长风满脸横肉，手指上戴着一枚刻着‘罚’字的金戒指。
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泽。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巧合。
李万山只是棋子。
苏长风才是执棋人之一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长风开口了。
声音傲慢，戏谑。
就像李万山在刑堂广场上的语调一模一样。
他轻轻敲击着桌面——虽然这里并没有桌子，但他习惯性地用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那节奏令人烦躁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苏长老。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。
简短，冷硬。
他没有行礼。
也没有问候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掌心中的半截黑铁令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红光。
“我要问两件事。”
陈默盯着苏清歌。
“第一，为什么公正碑上会有苏家的徽记？”
“第二，交出完整的账本副本。”
苏清歌的脸色苍白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袖，指节泛白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沉默，是一种默认。
也是一种拒绝。
苏长风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陈默，你真是天真得可爱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枯叶上，发出脆响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？不，你在找死。”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零条，”
苏长风举起右手，展示着那枚‘罚’字金戒指。
“凡破坏公器、窃取宗门机密者，皆为全宗公敌。”
“任何与之接触者，皆视为同谋。”
“你手中的那块铁令，就是罪证。”
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这一条律法。
李万山就是用这条律法，将他贬为杂役。
现在，苏长风用它来封死他的退路。
“所以，”
陈默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们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“利用李万山的贪婪，制造我的违规。”
“再利用我的愤怒，让我暴露证据。”
“最后，用这条律法，将我和所有知情者一起抹杀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