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门刑堂广场，像一口巨大的铁锅。
雨水是沸水，浇在无数张苍白、惊恐的脸上。
陈默站在广场边缘。
他的左眼已经瞎了。
那是天机阁里，用一只眼睛换来的“窃法”视野的代价。
此刻，那只空洞的眼眶里，只有黑暗。
但右眼里，世界清晰得可怕。
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力，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也能看见李万山那张满脸横肉的脸，正高高坐在刑台之上。
李万山手里把玩着一枚金戒指。
戒指上刻着一个狰狞的“罚”字。
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，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心跳上。
“明日便是洗尘大典。”
李万山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扩音阵法，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日之前，若有欠债未清者，或积分不足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贬为矿奴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人群骚动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手中的半截黑铁令。
这是补考令的下半截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这半块令牌，从第一章被撕碎开始，就跟着他。
第二章，他在黑暗中磨出第一道血槽，让令牌尝到了他的血。
第三章，鲜血渗入纹路，显出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第四章，符文亮起，照亮了天机阁深处的黑暗洞穴。
第五章，符文碎裂，露出了核心的晶核。
第六章，晶核融入掌心，彻底改变了他的体质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令牌安静地躺在他掌心，冰冷，沉重。
它不再仅仅是令牌。
它是武器。
也是陷阱。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刑台。
李万山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。
他指了指陈默。
“那个叫陈默的。”
“你昨日在榜单前多看了一眼。”
“根据宗门律例，窥探内门机密者，视为窃取。”
“来人。”
两名身穿黑衣的执事走上刑台。
他们手里拿着锁链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，弄脏了他的裤脚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李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变得更加夸张。
“怎么？想反抗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在这里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“谁敢喧哗，禁言阵即刻启动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广场上，突然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光幕。
那是禁言阵。
任何试图大声说话的人，喉咙都会瞬间流血，直至窒息。
这是李万山为了掩盖丑闻，特意布置的后手。
他要让所有人闭嘴。
也要让陈默这个“违规者”，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陈默看着那圈光幕。
他的右眼里，看到了光幕背后涌动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禁言阵的核心节点。
只要破坏节点，阵法就会崩溃。
但他不能这么做。
一旦破坏阵法，就等于承认自己拥有攻击性。
那样，他就真的成了“反贼”。
李万山要的就是这个。
他要杀鸡儆猴。
他要在这洗尘大典前夕，立起绝对的威信。
“过来。”
李万山冷冷地说道。
“跪下，自断一指，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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