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阁底层，没有窗。
只有无尽的书架，像墓碑一样排列在黑暗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陈默站在入口阴影里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“窃法”开启后的视野。
在他眼中，这里不再是书架和灰尘。
而是无数条流动的金色光线。
每一本书籍，都是一根导管。
灵气顺着导管流动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是蜜蜂振翅。
这是青云宗的外门资源流向图。
也是李万山洗钱的路径。
陈默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那半截黑铁令静静地躺着。
它已经不再是一块废铁。
经过六章的磨砺、鲜血浸润、符文点亮、晶核融入。
此刻，它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但这血痂之下，隐约可见一道新的裂痕。
那是刚才在苏清歌面前强行引爆掌心灵核时，留下的后遗症。
灵力反噬，让黑铁令的核心晶核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但也正是这丝松动，让它与周围环境的灵力产生了共鸣。
陈默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没有声音。
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又重得像一块石头。
每一步，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挤压的痕迹。
前方，一座巨大的青铜罗盘悬浮在半空。
罗盘中央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守卷人。
一个由灵力和记忆碎片构成的傀儡。
它没有脸，只有一张不断变换面孔的白色面具。
此刻，那张面具正对着陈默。
“违规者。”
守卷人的声音直接钻进脑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骨头传导的。
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“你的权限已被抹除。”
“请立刻离开，否则将执行记忆清洗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微微侧头，用那只漆黑的左眼，扫视着周围的虚空。
在“窃法”视野中，他看到了。
守卷人身后，连接着天地的黑色丝线。
那些丝线并非监视阵法。
而是数据流。
李万山的账目，就藏在这无数根黑色丝线的交汇点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正在吞噬着外门弟子们的积分。
三百点？
不。
至少三千点。
而且，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。
黑铁令悬停在指尖上方一寸处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。
黑铁令表面的血痂开始剥落。
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晶核。
晶核内部，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是被诬陷的屈辱。
是被剥夺未来的不甘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守卷人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。
白色的面具上，五官开始扭曲。
变成了李万山那张满脸横肉的脸。
“住手！”
“那是禁术！”
“你会毁了整个天机阁！”
陈默没有理会。
他猛地握紧拳头。
黑铁令瞬间嵌入掌心。
剧痛传来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相反，他的右眼中，光芒大盛。
“窃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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