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拢，将顶层会议室那令人窒息的焦糊味隔绝在外。
轿厢内只有林远和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。
他们像两堵移动的铁墙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从98层下降到12层，只需四十秒。
但这四十秒，是林家最后的时间窗口。
林远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只紫檀木算盘。
算盘的底座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微湿，温润的木质触感透过掌心，渗入血液。
这是他在混乱中被强行带离前的唯一“战利品”。
也是赵世杰试图没收却因程序瑕疵未能得手的证据。
此刻，算盘静静地躺在林远掌心的虎口处。
九颗算珠整齐排列，一颗未动。
它处于“归位”状态，沉默，冰冷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但林远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电梯轻微震动，停在了12层。
门开，是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私密通道。
这里没有监控，没有媒体，只有昏暗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。
赵世杰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便装，手里依然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只是这次，笔帽已经取下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陈律师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。
那个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，神情淡漠，眼神中透着一种与这个金钱世界格格不入的空洞。
“林远，你很有胆量。”
赵世杰的声音不再像会议室里那样急促傲慢，而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以为躲在电梯里，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？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赵世杰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一份《谅解书》。
纸张洁白，墨迹未干，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。
但在林远眼中，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，扎进林家的骨血里。
“签了吧。”
赵世杰将文件递到林远面前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，“只要签下这份东西，承认你之前的言论是‘精神压力下的胡言乱语’，并且自愿承担所有债务责任，我可以让法官对你从轻处理。”
“从轻处理？”
林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意味着你可以继续坐牢，但不用背负那八十亿的巨债。”
赵世杰挑了挑眉：“明智的选择。毕竟，以你的智商，这辈子都还不清那笔钱。不如早点进去，至少能保住一条命。”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看林远的眼睛。
他的手一直在颤抖，指尖夹着一支烟，却怎么也点不着。
那个穿旗袍的女人——赵世杰的妻子，苏婉，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柔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