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。
这里没有空调出风口直吹的体感,却有一种被抽干水分的干燥。林远靠在深灰色的墙纸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算盘的边框。那木头温润、沉重,带着林家祖辈掌心的温度,与周围冰冷的现代建筑格格不入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平板屏幕上那些噪点。
赵世杰走得很快,但林远看得很清楚,那个男人离开时,左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丝慌乱的反光。那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节奏急促,带着压迫感。
陈律师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脸色苍白。他没有看林远,而是盯着那把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紫檀木算盘,眼神复杂。
“我在找钱。”林远睁开眼,声音很轻,像算珠落地,“赵世杰以为切断了网络,就能切断真相。但他忘了,账本不在服务器里,在人脑子里。”
陈律师眉头紧锁:“林先生,请自重。根据《企业破产法》第二十四条,清算组有权限制当事人接触未核实的财务数据。你现在的行为,已经涉嫌扰乱会议秩序。如果再不停止,我会立即联系安保人员将你请出酒店。”
“请我出去?”林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,“陈律师,你刚才说‘程序合法’。那么请问,如果一份合同的关键页缺失了防伪水印层,这份合同的法律效力,还存不存在?”
陈律师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,赵世杰刚才切断会议室Wi-Fi和外部信号的操作,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林远查证,更是为了掩盖一个更深层的事实——那些电子底稿,根本就不是从公司内网生成的。
它们是从外部加密通道传输进来的。
林远站起身,拿起那把紫檀木算盘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他将算盘平放在桌面上,双手悬空,拇指和食指轻轻搭在梁柱两侧。
“赵世杰想让我闭嘴。”林远低声说道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但他不知道,有些错误,不是靠删除文件就能抹去的。”
啪。
第一颗珠子拨动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是心跳的重音。
林远开始计算。
这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,而是复利误差的逆向推导。赵世杰做假账的手法很高明,他利用的是时间差和汇率波动,将八十亿的资金拆分成无数个微小的碎片,混入正常的贸易流水中。
普通人看Excel表格,看到的是平滑的曲线。
但在林远的脑海里,这些数字是立体的,是有重量的。每一笔虚假的交易,都会在资金流向中留下一个微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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