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档案库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是一具被遗忘在阴沟里的尸体，散发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。
林远推开厚重的防火门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他没有开灯，借着安全出口指示灯那惨绿的光，摸索着走向编号为“A-704”的独立保管柜。
这里是陆家嘴这家五星级酒店最隐秘的地方，也是赵世杰用来存放“不可见资产”的秘密基地。
按照刚才在会议室推算出的逻辑，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原始注册凭证，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它们一定在这里。
或者，曾经在这里。
林远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柜门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把黑檀木盒子里的紫檀木算盘。
珠子温润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就像此刻压在他心口的那块巨石。
如果找不到原件，下午五点的签字仪式将成为林家最后的葬礼。
而如果他找错了地方，或者被赵世杰的人提前发现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咔哒。”
指纹锁识别通过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是林远用刚才在休息室里偷听到的密码——苏婉仪的忌日，加上赵世杰生日的后四位组合而成的。
一个极度傲慢又极度自恋的男人，才会把亡妻和自己的名字刻进保险箱的密码里。
柜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更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霉味，而是纸张燃烧后残留的硫磺味。
林远眉头微皱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伸手探入柜中，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平整坚硬的文件夹，而是一堆酥脆、发黑的灰烬。
这些灰烬还保持着原本文件的形状，边缘卷曲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，是在很短时间内，用高温将其彻底销毁。
林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随身携带的温湿度记录仪——这是他在进入档案库前，顺手从酒店工程部借来的测试工具。
他将探头插入灰烬堆的中心。
数字跳动。
温度：45摄氏度。
湿度：12%。
这个数据不对。
正常的火灾现场，中心温度会高达数百甚至上千度，且伴随大量的烟尘和未燃尽的残骸。
但这里的灰烬，干燥、完整，且温度恒定在一个令人不适的高温区间。
这不符合物理常识。
除非……
这不是火。
而是某种特定频率的热能扫描，或者是工业级烘干设备留下的痕迹。
有人在销毁证据的同时，刻意控制了环境参数，试图掩盖“焚烧”这一事实，制造出“自然老化”或“意外损毁”的假象。
“精彩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林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赵世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像是刚刚结束一场优雅的晚宴，漫步走进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，以及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审计师。
审计师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。
“林先生，你的直觉确实敏锐。”赵世杰走到林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商业常识。”
他伸出左手，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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