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。
赵世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那枚蓝宝石戒指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他没有立刻回应法警的询问，也没有看向陈律师，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把紫檀木算盘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习惯性痉挛，但此刻却显得僵硬而失控。
“抓他。”赵世杰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，“以扰乱司法秩序罪。现在。”
两名法警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压迫。
林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法警，只是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搭在了算盘最上方的一颗珠子上。
那颗珠子是深褐色的，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如玉，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仿佛在嘲笑周围那些闪烁着蓝光的电子屏幕和焦虑的面孔。
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首席审计师老张猛地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赵总，不能……不能现在就抓人。”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冷漠的陈律师，又看了看林远那只悬在半空的手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现在中断核算，刚才发现的八千二百万缺口就成了悬案。一旦进入刑事调查程序，所有的原始凭证都要封存。包括……包括您上个月签字的那几份补充协议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赵世杰刚刚鼓起的气球。
赵世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他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老张的脸：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，我是为了您的安全。”老张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，但身体却诚实地挡在了林远和法警之间，“只要林先生继续算下去，我们就还有时间掩盖之前的漏洞。但如果现在停手，警方介入，那些被篡改的电子底稿会被技术部门复原。到时候，不仅仅是清算组的问题，赵总您个人的刑事责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赵世杰低吼一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老张说的是事实。作为清算组主席，他虽然不懂具体的会计细节，但他清楚自己侵吞资产的手段并不高明。那些经过多次修改、覆盖了原始日志的电子文档，一旦受到司法鉴定级别的审查，痕迹无所遁形。
林远拨动了第一颗珠子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林远的手指并没有急着去拨第二颗。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“第一笔。”林远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资产负债表第三页，‘其他应收款’科目，编号0492的一笔流水。”
老张愣了一下，随即迅速在平板上滑动屏幕：“林先生，系统显示这笔款项已于三年前结清，对应的是上海分公司的一次设备采购合同，金额五十万，完全合规。”
“合规？”林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，“你看过合同原件吗？”
“当然看过！所有电子扫描件都在云端备份，随时可以调取！”老张急切地反驳，试图用数据的权威来压制这种荒诞的质疑。
“云端的数据，是可以被覆盖的。”林远缓缓说道，左手拇指轻轻推过第二颗珠子，“但我看的，不是数据。是物理痕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那是他在进会议室前，从家族档案室偷带出来的一张泛黄的色卡复印件。
他将色卡拍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是三十年前，林家财务室使用的标准公章印泥颜色样本。朱红色，偏橙，含有微量矿物颗粒。”
林远指着那张色卡，又指了指老张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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