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烤得内门广场的青石板泛起一层虚浮的热浪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尘土味,以及那股从寒玉榜单深处渗出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死一般的寂静中,只有老周那把破扫帚在地上拖拽的沙沙声。
他佝偻着背,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像两盏鬼火,在钟离和江策之间来回游移。
钟离站在榜首之下,掌心还在滴血。
那些鲜血没有落在地上,而是顺着石碑的纹理蜿蜒而下,像是在寻找什么归宿。
“谁坐谁有理。”
钟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他的声音很轻,慢条斯理,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悼词。
“既然榜首空缺,那么按照《内门旧律》第三条:‘席位未定,权柄暂悬’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江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落在了青鳞狻猊身上。
这只巨大的灵兽依旧趴在那里。
前爪搭在榜首的位置上,指甲深深嵌入石缝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在打盹吗?
不。
钟离看见它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,死死盯着江策腰间的玉牌。
那是江家的信物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但此刻,在那双冰冷的兽瞳里,那枚玉牌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即将被啃食的骨头。
“执事大人,”江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,手指紧紧攥着那块玉牌,指节泛白。
“这狻猊凶性难驯,占据了榜首,乃是扰乱秩序之举。”
“本少爷今日特来清理门户,请执事大人行个方便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他在怕。
怕那只灵兽突然发难,更怕钟离手里那把沾血的短刃。
钟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,那是《内门规训》的副本。
纸张粗糙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繁琐的条文。
他展开卷轴,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行。
“《规训》第七十二条:‘凡占据公产者,需经三方见证方可驱赶。’”
钟离抬起头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江少爷,这里有三千名弟子围观,算是‘众目睽睽’。”
“但‘三方’还缺一个。”
“你算一方。”
“我算一方。”
“剩下的这一方……”
钟离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那个正在偷偷往怀里塞东西的老周身上。
老周浑身一僵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刚拓印下来的榜文拓片。
那是钟离刚才趁乱让他做的。
拓片上,除了那行血字“债未偿,榜难平”,还有榜首那一格特殊的纹路——那是百年前某位失踪执事的专属印记。
老周是个杂役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
但他知道,这张纸要是到了档案室,就能证明这只灵兽不是凶兽,而是证人。
他是那个“第三方”。
一个沉默的、卑微的、却掌握着关键证据的第三方。
“喂,那个扫地的。”
钟离淡淡地开口。
老周吓得差点把拓片掉在地上。
他颤巍巍地举起手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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