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，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的窗棂，将一道道光柱投射在青砖地面上。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这宫里人心底的躁动与不安。
褚婉站在案几旁，指尖轻轻搭在袖口。
她的目光落在袁氏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上。
那是袁氏的命根子，也是她在这后宫立足的信物。
此刻，那串佛珠正被袁氏死死攥在掌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袁氏的脸色煞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，此刻却满是惊恐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李公公离去后，尚食局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但这寂静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“姑姑。”
褚婉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。
“这碗酸梅汤虽已打碎，但余威未散。奴婢以为，此事并未真正结束。”
袁氏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褚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探究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袁氏的声音有些尖利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。
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又强行压低了声音。
“本宫已经摔了那碗汤，也驳了李公公的面子。如今贵妃那边……”
“贵妃娘娘并未怪罪姑姑。”
褚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相反，娘娘或许正在看着姑姑如何处置我。”
袁氏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佛珠。
沉香木珠子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那是木头与皮肤碰撞的声音，沉闷而压抑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袁氏冷笑一声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本宫身为尚食局掌事，自有分寸。倒是你，一个新晋的小宫女，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。”
褚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氏。
她的视线缓缓下移，落在了袁氏那只紧握佛珠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颤抖。
不是轻微的抖动，而是剧烈的、无法控制的痉挛。
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，拼命想要挣脱束缚，却无处可逃。
“姑姑的手指，为何在抖？”
褚婉轻声问道。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袁氏伪装的平静。
袁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。
她慌忙将手藏到身后，背过身去。
“天热，心燥罢了。”
她咬着牙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出去吧。本宫要歇息片刻。”
褚婉却没有动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在了袁氏的心理防线上。
“姑姑不必赶我走。”
褚婉说道，“毕竟，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一样的。”
“一样的？”
袁氏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你一个区区宫女，能和本宫相提并论？若不是看在你刚才帮了本宫的份上，本宫早就将你拖出去杖毙了！”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