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蝉鸣如沸，声声刺耳，将午后的燥热无限放大。
紫檀案上，那碗酸梅汤静静立着。
青瓷碗身绘着冰裂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碗中深褐色的汤汁表面，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。
那是石灰与草药混合后特有的浑浊色泽。
王德全捧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袁氏的脸色，也不敢看褚婉的神情。
只能低着头，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袁氏坐在主位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褚婉身上。
“娘娘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“这汤……是贵妃娘娘亲手吩咐尚食局熬制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
“为了消暑，特意用了西域进贡的寒玉冰镇。”
说到“寒玉”二字时，他的目光刻意扫过碗底。
那里确实凝结着水珠，顺着冰裂纹缓缓滑落。
滴答。
一声轻响，落在寂静的殿内，清晰可闻。
褚婉抬起眼帘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是吗？那真是劳费娘娘宫心了。”
她没有伸手去接碗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姿态端庄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袁氏眉头微蹙。
她没想到褚婉竟然如此沉得住气。
刚才的试探被挡了回来，现在这碗汤成了烫手山芋。
扔不得，喝不得。
若是直接拿走，便是打贵妃的脸。
若是逼褚婉喝下，万一真出了事，她这个掌事也难辞其咎。
尤其是那石灰催热的副作用，一旦发作，褚婉体弱畏寒，极易引发心脉阻滞。
到时候，死无对证。
但此刻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能露怯。
“既然送到了，那就喝了吧。”
袁氏放下佛珠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这也是贵妃娘娘的心意，你若是不喝，便是拒不接受赏赐。”
这话里藏着刀。
喝，是认罚，是示弱，甚至可能是送命。
不喝，是抗旨，是跋扈，立刻就会被定罪。
褚婉垂眸，看着那碗汤。
冰块正在融化。
她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知道，这冰块之所以不化，是因为里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和特殊的草本粉末。
这是尚食局的秘法，用来延缓冰块融化，同时让药性缓慢释放。
若是寻常人，或许察觉不到异样。
但她记得，前年李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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