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将苏府的高墙深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。
苏婉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,只留翠儿一人伺候。她并未回房歇息,而是径直走向了内书房。
书房的窗棂紧闭,隔绝了外界的雷声,却关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案几上,那本《苏家中馈总账》静静躺着。
封皮是陈年的牛皮纸,边角已经磨损起毛,透着一股陈旧而腐朽的气息。
苏婉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封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仿佛触碰到的是顾家早已溃烂的肌理。
这一格,她从“确认真相”推进到了“追踪源头”。
昨日撕毁协议时,她曾瞥见顾廷烨离去前那绝望的一眼。
聚宝斋的债期就在明日。
一个被冻结银两、尊严扫地的继承人,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?
除非,他还有别的生路。
或者,有人替他铺好了路。
“小姐。”翠儿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周嬷嬷刚才派人来问,说您若不出门敬茶,便是忘了长幼尊卑。”
苏婉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在那本账册上。
“回话给周嬷嬷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我不敬茶,只查账。若是婆母怪罪,我一人承担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,欲言又止。
她知道,这位新任管家妇,是在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,向整个苏府宣战。
苏婉翻开账册的第一页。
墨迹有些晕染,那是昨夜雨水渗入窗缝所致。
第一笔亏空:三千两白银。
流向:外院支取。
经手人:顾廷烨。
看似天衣无缝的流程,却藏着致命的漏洞。
苏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片。
那是翠儿偷偷记下的顾廷烨昨夜行踪。
辰时末,顾廷烨披风蔽体,未带随从,独自骑马出了后门。
方向不是赌场,也不是青楼。
而是城南。
聚宝斋。
“翠儿。”苏婉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备车。”
翠儿一愣:“小姐,这雨……”
“备车。”苏婉打断了她,眼神冷冽,“我要去一趟城南聚宝斋。”
翠儿脸色煞白:“可是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苏婉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油纸伞。
她没有让任何人跟随。
这场博弈,从一开始就是孤独的。
***
城南的巷子狭窄而潮湿,青石板路上积满了雨水,泛着幽暗的光。
聚宝斋的门紧闭着,门口挂着两盏残破的风灯,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像极了鬼火。
苏婉撑着伞,站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她没有贸然闯入,而是在等待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,在等一个秘密浮出水面。
半个时辰后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巷口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。
正是顾廷烨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颓废气息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钱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聚宝斋的掌柜,王三。
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声音被雨声掩盖,听不真切。
但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廷烨的一个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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