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，指尖仍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冷。
她并未回房歇息，而是径直走向了正院。
那里住着顾家的掌权者，她的婆母，林氏。
翠儿提着灯笼跟在身后，脚步细碎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“小姐，这时候去见老太太……”翠儿低声劝阻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，“若是冲撞了福气，怕是不好收场。”
苏婉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长廊。
灯笼的光晕在雨雾中摇曳，像极了人心深处那点捉摸不定的微光。
“福气象是守不住的，只能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雨声。
翠儿抿了抿唇，不再言语，只是将灯笼举高了些，替主子挡去飘进来的雨丝。
穿过垂花门，正院的灯火通明。
周嬷嬷站在门口，见苏婉到来，脸上堆起一抹假笑，眼神却如刀子般刮过苏婉的脸庞。
“大小姐这是做什么？这雨夜路滑，若是摔着了，可是要惊动老太太安神的。”
周嬷嬷的话看似关切，实则是在提醒她身份的卑微。
新任管事媳妇，未经请安便深夜拜见主母，是大忌。
苏婉没有生气，只是微微颔首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妾身有一事不明，特来请教母亲。”
说罢，她从袖中取出那本《苏家中馈总账》。
这本账册，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记录。
它的封皮有些磨损，边角卷起，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但在苏婉手中，它重若千钧。
周嬷嬷的目光落在账册上，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，这丫头手里有了东西。
“大小姐慎言。”周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尖酸，“老太太身子不适，正在静养。您这般闹腾，是想让全京城看顾家的笑话吗？”
“笑话？”苏婉冷笑一声，抬步向前，“若是家里进了贼，偷了公中的银子，再去赌坊挥霍，这才叫笑话。”
周嬷嬷脸色一变，伸手欲拦：“大胆！你竟敢污蔑大少爷！”
苏婉侧身避开，目光越过周嬷嬷，直视屋内那盏昏黄的烛火。
“让母亲出来吧。否则，我便在此跪着，直到母亲出来为止。”
她的姿态谦卑，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一旦她跪下，明日京中便会流传苏家新妇因受委屈而长跪不起的消息。
哪怕没人信，也能恶心人。
屋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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