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西斜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仿佛随时要将这苏府正堂那层薄薄的纸糊窗户撕碎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尖上。
苏婉坐在太师椅的侧边小杌子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雨中不肯折腰的寒竹。
她面前摊开着的,正是那本《苏家中馈总账》。
这本厚重的线装书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中央,封皮上的金漆已经斑驳,露出底下发黑的纸浆。
它是苏家内务的命脉,也是如今悬在苏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时,她翻开第一页,看见了三千两银子的亏空;第二章,她顺着流向,查到了外院的某处暗账;第三章,她将视线锁定在那笔异常支出的去向;第四章,她揪出了那张伪造的借据;而到了这一章,第五章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——一个持有私印、有权调动这笔款项的人。
顾廷烨就站在案几对面。
他身着玄色锦袍,衣摆绣着暗纹云鹤,本该是风流倜傥的模样,此刻却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内侧的纹路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尽管他极力掩饰,但那个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阴毒地扫视着两人,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。
“大奶奶,”周嬷嬷尖着嗓子打破了沉默,“夫人说了,夫妻之间,贵在信任。您这般拿着几张纸片,疑神疑鬼,若是传出去,成何体统?”
苏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顾廷烨身上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:“周嬷嬷说得对,信任确实重要。所以,我想请夫君解释一下,为何这三千两银子,会出现在‘外院修缮’的名目下,却又被一笔勾销,换成了‘祭祀用品’?”
顾廷烨冷哼一声:“不过是账房先生一时糊涂,记岔了账罢了。你何必如此较真?”
“账房先生?”苏婉微微挑眉,手指轻轻点在那本《苏家中馈总账》的某一页上,“那为何这一页的墨迹,与其余页面不同?为何这一格的朱批,盖的不是户部的大印,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直视顾廷烨的眼睛。
“而是夫君书房里的那枚私印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廷烨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。
他死死盯着苏婉指尖触碰的那个位置——那是《苏家中馈总账》第七十三页,第三行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红印,像是印章盖上去后,又被某种液体浸染过,边缘模糊不清。
但在苏婉眼中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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