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内书房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只剩豆大的一点光晕,勉强照亮案几上那一方天地。
苏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深秋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她面前摊开的,并非那本厚重的《苏家中馈总账》,而是从袖中取出的那张借据。
顾廷烨站在桌旁,玄色锦袍上的雨水还未干透,滴落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双手负后,眼神冷漠如冰,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,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苏婉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,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借据的边缘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那眼神里,却没有半分温情,只有彻骨的寒凉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,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,这三千两银子的去向,有些蹊跷。”
顾廷烨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蹊跷?那是你母亲的意思,修葺祠堂缺了资金,我作为长子,自然要分担。怎么,现在连这点孝心都要质疑吗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甚至搬出了婆母的名头来压人。
苏婉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若是为了祠堂,为何这笔款项不在《苏家中馈总账》的正册之中?”
她伸出左手,指尖点向身旁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《苏家中馈总账》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皮泛黄,边角磨损,透着岁月的陈旧气息。
第一章时,苏婉翻开第一页,发现了亏空;第二章,她核对流向;第三章,追踪至外院;而此刻,第四章,焦点落在了这张夹带的借据上。
“正册记的是流水,这是私下的周转。”顾廷烨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试图伸手去拿那张纸。
苏婉手腕一翻,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。
这一躲,看似无意,实则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顾廷烨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,曾经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,如今竟敢如此公然抗命。
“夫人,您这是在玩火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多了几分狠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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