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袁家祠堂厚重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雷声滚过天际,将正厅那盏长明灯的光晕彻底吞没。
常婉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,一股陈腐的檀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指尖微颤,握紧了那枚断钥。
铜质的钥匙冰凉刺骨,刻痕深深嵌入掌心,仿佛亡夫生前未说完的最后一句叹息。
“母亲跟紧些。”
常婉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在这空旷幽暗的空间里回荡。
袁赵氏拄着拐杖,脚步虚浮地跟在身后。
她身上的暗纹锦袍已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刚才在正厅的妥协,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她脸上。
密室里的遗嘱原件已毁,如今能证明袁家清白的,只有这宗祠深处的秘密。
但她不知道,常婉究竟要挖出什么。
是亡夫的遗言,还是……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?
常婉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祠堂最深处的那面供桌。
那里有一块砖石颜色略深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她蹲下身,指尖抚过砖缝。
断钥插入缝隙,轻轻一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砖石松动。
常婉用力一推,供桌后方的墙壁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。
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老鼠。
是一种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,带着腥气,从暗格深处窜出。
常婉瞳孔骤缩,本能地向后撤步。
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那手劲极大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谁?”
常婉厉喝一声,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袖中的匕首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恐惧。
袁赵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,拐杖脱手落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别动!那是机关!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暗格深处传来。
是陈管家。
他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死死拽着常婉的衣角,不敢松开半分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饶命……”
陈管家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哀求。
常婉低头看去,借着门外漏进来的一丝闪电光亮,看清了抓着她的人。
陈管家满脸泪痕,眼中满是惊恐。
在他怀里,紧紧抱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那账册的封皮,是用粗糙的麻布包裹的,上面沾着几滴干涸的血渍。
正是亡夫生前最后记录的那本底单。
“陈伯,你为何在此?”
常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陈管家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说,若有人来取,便将此物交出……但若有人想毁它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。
“便同归于尽。”
常婉心中一沉。
亡夫早已料到今日之局。
他将真正的账目藏在这里,不是为了保全家族,而是为了……
“夫人,快拿去吧。”
陈管家突然松开了手,将那本账册塞进常婉怀里。
他的手指冰冷僵硬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我……我不配碰它。”
常婉接过账册,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胸口。
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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