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夫的书房,门扉紧闭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枯纸混合的霉味,像极了袁家此刻摇摇欲坠的根基。常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,指尖触到冰凉的门环,微微一颤。
“二嫂,不可!”
一声厉喝打破死寂。袁明远从阴影中冲出,一把拦住她的去路,眼中满是红血丝,“大哥尸骨未寒,你竟敢翻动他的遗物?这是大不敬!”
常婉没有退缩,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。“明远,若我不翻,明日我便成了窃贼。你是想保全大哥的清名,还是想让我背负骂名?”
袁明远语塞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却终究没有动手推开她。
常婉绕过他,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。
案上杂乱无章,堆满了未批阅的公文和散落的信笺。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纸张,最终落在书案最底层的抽屉上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正是她昨日在暗格中发现的丝绸烧灼痕迹所对应的——那是有人强行撬开或匆忙合拢时留下的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铜片,这是亡夫生前常用的拆信刀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弹开。
常婉屏住呼吸,缓缓拉开抽屉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本厚重的蓝皮账册,以及几卷被随意丢弃的当票。
她拿起那本账册,封面上用褪色的墨迹写着《私库明细》。这不是公中的账,而是亡夫私下记录的流水。
翻开第一页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焦虑下写就。
“七月十五,收苏杭绸缎三十匹,赭石色,抵田契之债。”
常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赭石色。
正是她在库房暗格中看到的颜色。
继续往下翻。
“八月十二,赵氏索银五百两,言公中亏空需填补。予之,以安其心。”
“九月三,德全兄来,神色慌张,言田契已绝,求缓期。予之新契,实乃虚账。”
常婉的手指停在某一页,微微颤抖。
这一页的记录,详细记载了那批“损耗”丝绸的去向。
原来,所谓的“损耗”,根本不存在。
这批丝绸,是亡夫为了填补袁德全挪用公中款项造成的窟窿,私自典当自家田产换来的钱购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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