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袁家库房外的青石板上,积水倒映着阴沉的天色。常婉站在檐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支毛笔的笔杆。笔杆冰凉,却让她原本躁动的心绪一点点沉静下来。
“二婶说了,今日日落前要有结果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陈管家佝偻的背影,落在紧闭的库房门上,“陈管家,请开门。”
陈管家浑身一僵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他搓着手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:“少奶奶,这……这库房钥匙丢了。这几日暴雨连绵,雨水渗进地窖,若是强行开启,怕是要毁了账册里的旧物。老奴不敢擅专啊。”
“丢了?”常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陈管家编织的谎言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麻布衣袖扫过湿冷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大哥生前最重规矩,库房钥匙向来由大房和二房共同保管。昨日清晨,我还见大伯哥从库房出来,手里攥着的,不就是那串铜钥匙么?”
袁德全站在人群后方,脸色煞白。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鞋底在泥水中踩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……我记错了,那是另一把。”袁德全嗫嚅着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是吗?”常婉没有看他,而是转向陈管家,“陈管家,你负责保管原始凭证,若说钥匙丢了,为何今早入库时,你并未上报失窃?倒是这库房门栓上的铜锁,看着新得很。”
陈管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低着头,不敢与常婉对视。他知道,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奶奶,早已将袁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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