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，敲得人心头发慌。
正厅内的空气却比屋外更闷。袁赵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那枚翡翠扳指随着她轻叩桌面的动作，发出清脆的“笃、笃”声。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常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陈管家低着头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动，也不敢退，像一尊泥塑木雕，僵立在阴影里。
常婉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张湿透又烘干的当票。纸页边缘有些卷曲，墨迹因受潮而微微晕染，但那个收当人的落款字迹，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那是亡夫袁承志的亲笔。
常婉的目光落在字迹上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，随即被冰冷的理智覆盖。她将当票轻轻放在桌上，指尖压住一角，声音低哑却平稳：
“二婶，这张当票，是大哥三年前留下的。”
袁赵氏敲击桌面的手一顿，眉头微蹙：“什么当票？我不记得家里有过这等东西。”
“大哥临终前，曾有一笔巨款去向不明。”常婉抬起眼，直视袁赵氏，“他说这笔钱是为了还债，若不还清，死不瞑目。如今人没了，债还在。二婶若说这是公中亏空，那我便问问，这债，是谁欠的？”
袁德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，心中却猛地一跳。三年前……那正是他为了筹措科举盘缠，暗中向常婉娘家索要银两的时候。难道大哥早已知晓？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袁赵氏脸色骤变，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，“承志是个孝子，怎么会去典当家产？定是你这贱婢为了掩盖贪污，故意伪造证据！”
“是不是伪造，二婶不妨看看这当票上的印记。”常婉不紧不慢地说道，手指轻轻点了点当票右下角的一枚朱砂印，“这是‘聚宝斋’的私章。大哥生前最爱去的那家当铺，早已倒闭三年了。但这枚印章，却是后来仿制的。”
袁赵氏一愣，下意识地去夺那张当票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常婉避开她的手，语气愈发冷静，“大哥并非去典当家产，而是有人借了他的名义，用他的私章，典当了袁家的田契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千层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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