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清晨,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,死死缠住崔府后巷的青石板。
许清婉站在巷口阴影里,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梅花玉佩。昨夜在地窖石板上撬出的铁盒还贴在心口,里面那封染血的绝笔信,字迹歪斜如枯枝,末尾的日期赫然写着——许父病故的前一日。
“夫人。”身后传来压抑的喘息声。
崔世轩跪在湿滑的石板上,单薄的中衣早已湿透,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惊恐的骨架。他不敢抬头,只盯着许清婉垂下的裙摆,“福伯跑了,官府的人……封锁了正门。母亲说,若今日日落前凑不出三百两填补亏空,便以‘挪用官银’之罪报官。届时,您便是首犯。”
“三百两。”许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檐下滴落的雨水,“世轩,你可知这三百两,是从哪里来的?”
崔世轩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知道,但他不能说。在这个家里,沉默是保命的锁链,而开口则是断裂的悬崖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来源。”许清婉转身,目光越过他的头顶,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,“我只需要它消失。或者,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她袖中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,那是她昨夜用炭笔在账页夹层里拓下的关键数字。若要活命,靠崔家内部的自相残杀远远不够。她需要外部的刀。
京城御史台,沈知远。许父生前的门生,如今手握监察大权。只要将崔家私吞官银、伪造账目的证据送到他手中,朝廷介入,崔家便是砧板上的肉。
但信使必须活着出去。
许清婉从怀中掏出一小袋碎银,约莫二两,扔在崔世轩面前。银锭撞击石板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巷弄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买通城门口盘查的兵卒,”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茶点,“我要一个能混出城的信使。记住,只送假情报给周安,真东西走暗道。若被截获,你就说是我疯了,为了逃命胡乱指使。”
崔世轩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交织的浑浊:“夫人,这是谋逆!若被查出……”
“若不这么做,明日你便是戴罪之身,我是弃妇,崔家满门抄斩。”许清婉蹲下身,视线与他齐平,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,“世轩,你是长子。你的命,比我的体面重要。还是说,你想看着崔家的牌匾被摘下来,挂进刑部的牢房?”
崔世轩的喉结剧烈滚动,最终,他颤抖着手捡起了那袋碎银。
半个时辰后,雨势渐大。
许清婉换了一身粗布麻衣,头戴斗笠,混在送菜的车队里向城门移动。她的动作迟缓而僵硬,刻意模仿着底层仆役的卑微姿态。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,鞋底沾满了黑泥,沉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