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清晨,雾气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缠在崔府高耸的飞檐上。
许清婉跪在阿绣旧居那间破败地窖的入口处,膝盖下的青苔冰凉刺骨。她手里攥着那本沾血的旧账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昨夜马车上的颠簸让她的头剧烈疼痛,但此刻,她必须在那行模糊的小字彻底消失前看清它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福伯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恭敬与警惕。他站在台阶上,浑身湿透,脸上的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,“老爷吩咐,外嫁女眷的私物需逐一清点,以防……以防有违禁之物混入内宅。您若再躲在这里,便是抗命。”
许清婉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翻开了账本的最后一页。
墨迹未干,在潮湿空气中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水渍。那不是污渍,是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:
**“银库亏空三百两,非天灾,乃人祸。母死,因查账。”**
字迹边缘还残留着一滴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已久的血。
许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原来母亲并非病逝,而是因发现了老夫人挪用公款充入私库而被灭口。这短短几个字,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,也将她最后一点对亡母的幻想撕得粉碎。
“福伯,”许清婉终于站起身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,“我母亲留下的东西,也是违禁之物吗?”
福伯眯起浑浊的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钥匙串:“夫人慎言。老太爷最重规矩,若是查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恐怕连您的陪嫁都要被充公抵债。毕竟,崔家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。”
他在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许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。她知道,福伯是当年的执行者,他手里握着原始凭证,只要他还活着,秘密就永远埋在地底。而她手中的半枚私印,正是撬动这一切的钥匙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许清婉合上账本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我会配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