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马车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布,闷热中夹杂着泥土与陈年霉味的腥气。
许清婉坐在车厢角落,膝上横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糙的麻绳封条,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争执时溅落的几滴冷茶渍,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斑点。车外雨声淅沥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,像极了某种缓慢而沉重的倒计时。
“阿绣。”
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,如同钝刀割肉。婆婆临终前的呓语并非无的放矢,而是指向了那个被刻意抹去的真相——生母并非病逝,而是因查账而被灭口,而阿绣,正是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。如今,这个名字成了连接两代冤魂的唯一线索,也意味着她手中的筹码,远比想象中沉重且危险。
车帘忽然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。崔世轩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那张向来唯唯诺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绝望。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油纸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婉儿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喘息,“把东西给我。那是……那是母亲留下的,不能落在外人手里。”
许清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账册往怀里紧了紧。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渗入肌肤,冰凉刺骨,却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她知道他在撒谎。所谓的“母亲遗物”,不过是崔家用来掩盖亏空的幌子,而那本账册里记载的,是福伯做假账的原始凭证,也是三长老出逃前留下的致命把柄。
“夫君。”许清婉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,“这是官府要的东西。你若是现在抢过去,明日休书上的罪名,恐怕就不止是‘失德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崔世轩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看着妻子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眸,那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疏离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头,手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