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吞噬了管廊。
只有服务器机箱内部,那排指示灯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呼吸。
邵远趴在湿滑的水泥地上,左手死死按着那个铜片触点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物理后门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命线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头盔面罩滴落,砸在眼皮上,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一旦松手,电流中断。
数据就会断联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上传进度条跳至100%时,屏幕显示的接收方ID竟然是邵远自己的身份证号?
这个荒谬的逻辑死结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混乱的大脑。
证据发回给自己?
这是系统的bug,还是陷阱?
邵远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哑声。
他的右手已经坏死,神经末梢只剩下麻木的灼烧感。
只能靠左手维持连接。
更糟糕的是,电动车改装电池的超频状态正在失控。
电机外壳崩裂处,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雨水腥气和半块过期面包碾碎后混入散热口的灰尘气味。
那股酸腐的味道,曾经是他账户里仅剩的购买力,后来攥在他手里,被踩在泥水里,最后变成了诱饵和残渣。
现在,它变成了服务器散热口里的一层灰。
而这层灰,成了今天这场博弈的最后筹码。
【警告:核心温度过高】
【警告:电池电压不稳】
红色的警告数字在黑暗中跳动,像倒计时。
邵远感觉不到疼。
低血糖让他眼前发黑,如果不立刻补充能量,他会晕厥。
但他不能停。
崔经理就在门外。
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,正站在配电室厚重的铁门外。
平板的微光透过门缝,勾勒出崔经理那张职业化冷漠的脸。
“邵远。”
崔经理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播音腔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系统显示你的设备已离线。”
“把电源切断。否则,我会启动远程格式化。”
邵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左手的角度。
指尖渗出更多的血,渗入铜片的缝隙。
导电性增强。
数据包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卡在了一个逻辑悖论里。
如果接收方是邵远自己,那么“上传”就变成了“自我引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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