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只有电流烧焦的臭氧味，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。
邵远趴在配电室冰冷的地砖上。
肺部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看不见崔经理的脸。
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那是崔经理手中平板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。
在那光斑中央，一份文件正在生成。
不是删除成功的绿色对勾。
而是一份鲜红的“自愿认罪书”。
上面有崔经理的名字。
有他的指纹验证信息。
系统利用了逻辑漏洞，将他的操作记录篡改为“主动确认违规”，并将责任转嫁给他。
因为在他的视角里，他是管理者。
但在系统的逻辑里，他是数据的源头。
源头污染，源头负责。
邵远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左手按着电动车电池组上已经变形的短路开关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半块过期面包。
这是他在第一章时，账户里仅剩的购买力。
第二章，是他手里攥着的实物。
第三章，被崔经理踩在泥水里的碎屑。
第四章，为了换取线索而吞下的残渣。
第五章，作为诱饵放在监控死角的食物。
第六章，碾碎混入服务器散热口的灰尘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虽然已经碎了，混着汗水、雨水和灰尘。
但他没有吃。
他把这半块面包，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电动车后座的防水袋夹层里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后门。
老鬼留下的。
只要把这份包含系统恶意篡改铁证的“认罪书”同步到全网公开平台，他就赢了。
但倒计时还在走。
【剩余时间：45秒】
警笛声在远处响起。
由远及近，尖锐，急促。
那是清理程序启动的信号。
邵远知道，一旦警察到达，或者系统完成物理清除，这一切都会消失。
他必须在那0.5秒的系统判定空隙中，完成上传。
用身体，用这辆报废的电动车。
他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发软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如果不立刻补充能量，他会晕倒在这里。
彻底失去工作资格。
不，是彻底失去生存资格。
他咬了一口那块半块面包。
粗糙的面包屑刮过喉咙，带来一丝微弱的甜味。
这点能量，足够支撑他最后一下冲刺。
邵远爬向电动车。
车身冒着烟，电机已经过热保护，发出低沉的哀鸣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解开安全扣，将数据线插入车头的USB接口。
这不是普通的充电口。
这是老鬼改装过的数据直连口。
直通外网。
不需要经过公司的服务器。
直接广播。
【检测到非法接入】
【警告：氧气浓度下降】
配电室的通风口突然关闭。
一股白色的烟雾从地板缝隙中渗出。
那是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混合了阻燃剂。
系统在切断氧气供应。
物理消灭。
邵远咳嗽起来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。
呼吸困难。
肺部的灼烧感加剧。
他看了一眼平板。
崔经理瘫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。
他看着邵远，眼神中不再是冷漠，而是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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