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、密集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邵远躺在阴暗潮湿的地下配电室角落，意识像断线的风筝，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游离。
他的右手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高压电击留下的焦糊味钻进鼻腔，那是肌肉坏死的味道。
那只曾经能灵活操控车把、能在暴雨中卡出0.5秒系统判定空隙的手，此刻像一块腐烂的肉，沉重地垂在身侧。
他只能用左手撑着地面，指尖抠进湿滑的水泥缝里。
指甲断裂的声音很轻，但在雷声中清晰可辨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崔经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的职业化冷漠，而是带着一种颤抖的温和，播音腔里混着冷汗的腥味。
他站在配电箱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像一张苍白的面具。
“静默协议已经启动。”
崔经理举起平板，展示给邵远看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代码：【外部信号屏蔽中……98%……99%……】
“管廊的所有基站都断了。你刚才广播的那些数据，就像往黑洞里扔石头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抽搐。
“没有上传通道，就没有证据。只有破坏公物的罪证。”
邵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哑声响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，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噪点。
但他盯着崔经理手中的平板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漏洞。
老鬼说过，系统有bug。
崔经理知道，但他选择了掩盖，为了那点晋升奖金。
现在，恐惧让这位管理者露出了马脚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些数据真的被传出去。
哪怕只有一行字。
邵远艰难地抬起左手。
手指颤抖着伸向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块东西。
半块过期面包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账户里仅剩的购买力，是邵远盯着余额0.4元时最后的幻想。
第二章时，它攥在邵远手里，带着体温，是他对抗饥饿的最后防线。
第三章时，它被崔经理踩在泥水里，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碎屑，象征着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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