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配电室生锈的铁皮屋檐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邵远跪在积水中，右手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泥水，流进地面的排水沟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、扭曲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耳机里老鬼的声音刚落下不到三秒，那股冰冷的视线就已经锁定了他。
不是崔经理。
崔经理站在两米外，手里拿着那块沾满灰尘和腐烂痕迹的面包残渣。
那是“半块过期面包”的最后一格状态。
它从第一章账户里的虚拟购买力，变成第二章邵远手中的实物，被踩碎在第三章的泥水里，作为诱饵留在第五章，碾碎混入散热口后，此刻，它变成了崔经理手中那张致命的“密钥”。
【警告：数据回滚协议启动】
【物理介质确认中……】
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开始倒退。
98%... 95%... 90%...
邵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如果数据回滚，证据消失，他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“你输了，邵远。”
崔经理的声音温和而平稳，带着一种播音腔特有的压迫感。
他并没有攻击邵远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面包残渣。
那东西已经发黑，散发着酸腐的气味。
“系统检测到‘垃圾数据’污染。”
崔经理微笑着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这是算法设定的自我保护机制。只要销毁这个物理密钥——也就是这块面包，数据就会自动清理。这是规则，懂吗？”
邵远抬起头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不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漏洞？”
崔经理走近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只是在测试系统的忠诚度。现在，系统判定你为‘不稳定因素’。清除不稳定因素，是算法的本能。”
他把面包残渣举到邵远面前。
“吞下去。或者看着你的证据消失。”
邵远盯着那块面包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他知道崔经理在撒谎。
所谓的“垃圾数据清理”协议，根本不存在于公开的系统文档中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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