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配电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、腥臭，带着铁锈和绝缘皮烧焦的味道。
邵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，左腿剧烈抽搐。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比暴雨更猛烈，眼前是一片跳动的黑斑。他咬紧牙关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过期面包。
它已经不再是食物了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，它是购买力，是实物，是泥水里的碎屑，是诱饵，最后变成了混入服务器散热口的灰尘。而现在，它只是邵远手里唯一还剩下的、能证明他还“活着”的东西。
包装纸湿透了一角，边缘发黑。邵远没有吃。他把面包塞进贴身口袋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那里跳动得很快，快得像要炸开。
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，红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【距离目标：45米】
崔经理的脚步声被雨声掩盖，但那种压迫感却清晰可闻。那是上位者特有的从容，即便是在这种肮脏的角落。
邵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嘶哑作响。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向管廊深处挪动。每走一步，右脚踩在积水里，都会激起一声轻微的溅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配电室里，如同惊雷。
他必须在那0.5秒的系统判定空隙内，完成数据广播。
规则很简单：物理短路触发备用电源，生物特征验证解锁接口，上传数据包。
代价是：他的右手，以及作为骑手的身份认证。
邵远摸到了那个生锈的铁门。门后是区域服务器的核心节点。老鬼给他的图纸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叉，标记在这里：“这里没有光，只有电。”
邵远推开门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鸣。
那不是风声。
那是安保机器人的伺服电机启动的声音。
邵远浑身僵硬。他没想到崔经理会带这种东西来。这种重型安保机器人通常只在大型园区巡逻，带有高压电击功能，专门对付那些试图破坏设施的“违规者”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在邵远脸上。
他下意识抬手遮挡，右手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“邵远。”
崔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播音腔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？”
邵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回头就是死。
他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两个红色光点——那是机器人的视觉传感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入侵】
【正在执行清除程序】
红色的激光线扫过地面，停在邵远的脚边。
邵远的心脏狂跳。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距离目标：30米】
时间不够了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逃跑，还是正面硬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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