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普通的雨，是带着铁锈味的酸雨，砸在程野湿透的冲锋衣上，发出细密而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他跪在工厂废墟的泥水里，双手死死抓着那台还冒着青烟的旧终端机。屏幕上的光已经暗淡，像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视野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。神经接口烧毁后，他的视网膜只剩下对高对比度光影的微弱感知。顾策刚才说的那行代码注释栏里的代号，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那个代号：`Zero-01`。
和他当年在黑市卖数据时，中间人留下的联络方式，一模一样。
“程野。”
顾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清晰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。没有脚步声，只有雨水打在金属地板上的回响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程野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，不是为了输入命令，而是为了稳住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。系统瘫痪还剩最后七分钟。七分钟后，算法重启，所有的违规记录将瞬间恢复，那些被冻结的积分会被重新计算，而他女儿程小雨的透析设备，会在十二点整准时断电。
“是你。”程野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那个黑市中间人……是你的人。”
“我是系统的维护者。”顾策纠正道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我只是在执行回收程序。你的生物识别数据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标记为‘高价值资产’。你以为你在反抗？不，你只是在按照预设好的路径，走向终点。”
程野猛地站起身，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枪口热量，正对着他的后脑勺。
“把病毒源文件交出来。”顾策说，“还有，自首。作为交换，我可以申请暂停对你女儿的处罚。这是合规操作，条款 4.2.1，特殊情况下的人道主义豁免。”
“豁免？”程野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丝血沫，“你的豁免，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吧？老赵是不是也在你的监控名单里？他以为自己在跑全勤奖，其实一直在给你送情报。”
顾策沉默了两秒。
“老赵是个好骑手。可惜，好人活不长。就像你一样。”
程野的心跳加速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刺眼的红光穿透了黑暗的迷雾。那是他唯一的视觉来源。
屏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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